第105章 金龙的宝藏12(2/2)
那是柄通体银白的传说级长弓,名为“裂空”。弓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里都萦绕着淡蓝色的风元素灵力,拉动时能引动气流增速,让箭矢拥有穿透铁甲的威力。这柄弓陪伴戴翼征战了十年,从边境战场到副本秘境,无数次在绝境中帮他反杀强敌——曾有一次,他被三名高阶玩家围堵,正是凭借“裂空”的爆发力,一箭穿透两人防御,才得以突围;还有一次,队友被boss重伤,也是他用这柄弓精准射中boss弱点,为队友争取了救治时间。
此刻,戴翼的手臂肌肉紧绷,弓弦已拉至满圆,箭尖泛着冰冷的寒光,距离射出只剩最后一瞬。他能清晰看到敌方刺客眼中的狞笑,能听到医疗队队员惊慌的呼喊,甚至能预判出刺客下一步的闪避轨迹——只要这箭射出,定能拦下对方,保住队友的性命。
戴翼只觉得右手猛地一轻,一股反噬的力道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的手腕微微发麻。他瞳孔骤缩,低头看去——“裂空”的弓弦竟从中间崩断,断口处的丝线还在微微颤动,淡蓝色的风元素灵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消散在空气中。
那支蓄势待发的箭矢失去了弓弦的力道,瞬间失去方向,轻飘飘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噗”地一声坠落在地,箭头插入泥土,箭羽还在无力地摇晃。
“不!”戴翼低喝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焦急瞬间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断裂的弓弦,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弓身。他太清楚这柄弓的特性——“裂空”的弓弦是用高阶风蚕的蚕丝特制而成,一旦崩断,普通丝线根本无法替代,短时间内绝无修复的可能。
而此时,百米外的敌方刺客已察觉到变故,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道黑影般朝着医疗队扑去。戴翼甚至能看到队友脸上惊恐的表情,能听到他们绝望的呼救声。他想冲过去支援,可高地到医疗队有百米距离,中间还隔着混战的人群,就算他全力奔跑,也根本来不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客的短刀刺入队友的胸膛,看着队友的身体软软倒下,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医疗袍。
“为什么……”戴翼的手指死死攥着“裂空”的弓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弓身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的焦躁与悔恨。他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场真实战役,当时也是这样——他明明瞄准了敌人的首领,却因为弓弦突然崩断,错失了致命一击的机会,最终导致三名队友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而牺牲。
幻境将当年的遗憾无限放大,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烈,队友倒下的画面在他眼前反复闪现,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队友最后的呼喊。他紧紧咬着牙,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让眼泪落下——他知道,此刻的焦躁与悔恨,正是幻境对他的考验。
戴翼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将“裂空”背在身后。尽管弓弦已断,尽管心中满是不甘,但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他抬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短箭,紧紧握在手中——没有弓弦,他还有双手;失去了远程优势,他还有近身格斗的能力。就算身处绝境,他也绝不会像当年那样,只站在原地悔恨,他要冲上去,用另一种方式守护队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放弃。
战场东侧的断墙下,李柏双脚稳稳扎在满地碎石中,周身萦绕的灵力却因手中武器的异常而变得紊乱。他紧握着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传说级长剑“无忧”,指腹反复摩挲着熟悉的剑柄纹路——这柄剑曾以“斩断烦恼、破除虚妄”闻名,剑身在阳光下会泛着淡淡的青光,挥砍时能引动清心灵力,不仅能破除敌方的幻术,更能在战斗中稳定持有者的心神,帮他多次从混乱战局中找到破局之机。
可此刻,“无忧”剑却没了往日的神采。剑身从护手下方三寸处齐齐断裂,断口处的金属茬参差不齐,还沾着黑褐色的血污与尘土,原本萦绕的青光早已消散,只剩下半截冰冷的剑柄被李柏攥在手中。他能清晰感受到,随着剑身断裂,剑中蕴含的清心灵力正一点点流失,连带着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杀!”一声粗哑的嘶吼从前方传来,三名敌方玩家手持长刀,朝着李柏猛冲过来。他们眼中满是凶光,显然是看出了李柏手中武器受损,想趁机将他击溃。
李柏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半截剑柄,迎着敌人的刀锋冲了上去。往日里,他手握完整的“无忧”剑,能凭借精妙的剑法格挡反击,剑光闪过便能逼退数人;可如今,失去剑身的剑柄只剩下短短一截,既无法格挡长刀的劈砍,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他只能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不断闪避敌人的攻击,偶尔用剑柄顶端的金属凸起撞击敌人的手腕,试图干扰对方的动作。
但这样的抵抗终究显得苍白。左侧的敌人抓住李柏闪避的间隙,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他的手臂劈来。李柏急忙侧身,却还是慢了一步——刀锋划过他的小臂,布料瞬间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流淌,很快染红了灰色的衣袖,甚至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疼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李柏的动作微微一滞。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手中的半截剑柄,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他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场战斗,当时“无忧”剑也是这样突然断裂——那时他正守护着受伤的战友撤退,面对敌人的围攻,断剑让他失去了大半战力,若不是队友及时支援,他早已倒在战场上。
幻境将当年的场景复刻得无比真实,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烈,敌人的嘶吼声也愈发刺耳,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李柏咬紧牙关,强忍着手臂的疼痛,将半截剑柄握得更紧。他知道,幻境是在考验他——考验他是否会因武器受损而动摇,是否会因困境而放弃守护的信念。
“就算剑断了,我还有手,还有心!”李柏在心中默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不再执着于用剑柄反击,而是将剩余的灵力集中在脚下,凭借灵活的身法绕到一名敌人身后,左手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的半截剑柄狠狠砸向敌人的肘关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敌人的手臂瞬间失去力气,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李柏趁机夺过敌人的长刀,尽管手感不如“无忧”剑顺手,却依旧握紧刀柄,朝着另外两名敌人冲去。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无忧”剑的青光,而是属于他绝不放弃的信念之光——哪怕武器断裂,哪怕身处绝境,他守护队友、坚守防线的决心,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问心幻境里的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复刻了十八年前那场战役的模样,没有半分偏差。地面上,焦黑的土块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一脚踩下去,能清晰感受到泥土里混杂的碎石与弹片,硌得脚底生疼;远处倒塌的城墙断壁上,还留着刀剑劈砍的痕迹、灵力灼烧的黑印,甚至能看到半截插在砖缝里的断箭,箭羽早已被硝烟熏成灰黑色;就连空中飘着的硝烟,都带着当年特有的、混合了草药与硫磺的味道——那是医疗队的急救草药被战火点燃后,与敌方火药交织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幻境中倒流,将十二位老领导重新拉回了那个绝望的午后。那时的玄老还未满头白发,鬓角只染着些许霜色,却已在战场中央用浮尘撑开空间通道,拼尽全力转移伤员;那时的戴翼还带着少年人的锐气,握着“裂空”弓在高地上连射,箭箭瞄准敌人要害;那时的李柏握着完整的“无忧”剑,剑光在乱军中穿梭,一次次劈开敌人的围攻;还有其他几位老领导,有的在前方扛着盾牌抵挡冲击,有的在后方催动灵力治疗战友,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却依旧挡不住战局的颓势。
他们亲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那个总爱跟在玄老身后问东问西的小修士,为了替玄老挡住背后的偷袭,被敌人的长刀刺穿了胸膛;那个总说要跟戴翼学箭术的医疗队队员,刚扶起一名伤员,就被敌方的法术击中,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气息;那个笑着说要等战争结束就回家娶媳妇的盾修,为了护住防线,硬生生扛下了敌人的全力一击,盾牌碎裂的瞬间,他的身体也被冲击波掀飞……这些画面如同慢镜头般在幻境中回放,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每一声最后的呼喊,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们亲身体验过装备损坏、战力大减的无力感——玄老的浮尘断裂时,他看着空间通道溃散,只能眼睁睁看着即将转移的伤员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戴翼的弓弦崩断时,他望着掉落在地的箭矢,连阻止敌人靠近医疗队的机会都没有;李柏的“无忧”剑断裂时,他握着半截剑柄,连保护身边战友的基本能力都在流失。那种明明拼尽全力,却因为装备失效而只能任人宰割的绝望,比身上的伤口更疼,比流血更让人难以承受。
十八年来,这些遗憾与痛苦从未真正消失。玄老总会在深夜想起那个替他挡刀的小修士,后悔自己当时没能更快一步;戴翼每次擦拭“裂空”弓,都会想起崩断的弓弦,想起没能护住的医疗队队员;李柏握着修复好的“无忧”剑时,指尖还会下意识地摩挲,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剑身断裂时的震颤。这些记忆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刻在他们的心底,从未褪色。
而此刻的问心幻境,正是将这些最痛的烙印重新揭开,化作最残酷的考验。幻境不会制造虚假的困境,而是将他们当年最遗憾、最无力的瞬间无限放大——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烈,战友倒下的画面反复闪现,耳边始终回荡着当年的嘶吼与哭喊,甚至连伤口的疼痛感都与十八年前一模一样。它要考验的,不是他们的战力有多强,而是他们能否直面这些深埋心底的遗憾,能否从当年的无力感中走出来,能否在相同的绝境里,找回属于自己的信念与勇气。
十二位老领导站在幻境的战场中,有的紧握拳头,指节泛白;有的眼神低垂,似在回忆;有的胸口起伏,呼吸急促。但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知道,这场考验躲不过去,唯有直面过去,才能真正放下遗憾,才能在未来的战场上,不再留下新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