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港的风(1/2)

船帆借着东南风鼓起时,林野正靠在船舷边,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港口轮廓。小船是鲛族用沉船残骸与坚韧的海藤连夜修补的,船身虽不算稳固,却足够承载他回到故土。掌心的伤口已用鲛族的草药包扎好,不再渗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像一枚刻在皮肤上的印记,记着烬海的风浪,记着墟底的真相,也记着一场从修船匠到守护者的蜕变。

海面上的风不再带着鬼礁的腥腐,也没有烬海墟的幽冷,而是裹着港口熟悉的咸腥气,混着码头渔市的烟火味,温柔地拂在脸上。林野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罗盘,铜壳上的锈迹仿佛淡了几分,指针稳稳地指向港口的方向,不再有半分躁动——海灵珠归位,巫阵消散,这枚曾引他踏上险途的罗盘,终于回到了最安稳的航向。

小船驶入港口时,已是午后。码头上依旧热闹,渔妇们守着刚卸船的渔获叫卖,船夫们扛着麻绳、船钉往来穿梭,刨子划过木板的“沙沙”声从修船铺的方向传来,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安稳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可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船舷上时,码头上的喧闹却突然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惊讶,有疑惑,也有隐隐的担忧。

“是小野?”有人率先喊出声,是码头边开杂货铺的张婶,她手里还攥着秤杆,快步跑到岸边,“你这孩子,跑哪去了?疤脸那伙人三天前就回了镇上,说你掉进海里喂鱼了,我们都以为……”

林野跳上岸,脚下踩着熟悉的青石板,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潮意。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经历风浪后的沙哑,却无比清晰:“我没事,只是去了一趟烬海,弄清楚了一些事。”

话音未落,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镇民推着疤脸走了过来——他的肩膀还留着鲛族骨刺的伤,被粗麻绳捆着,脸色灰败,没了往日的嚣张。是阿渝派鲛人悄悄将他送回港口的,还托人带来了口信,让镇上的人自行处置这个为祸一方的海盗。

“疤脸不是说你死了吗?”有人愤怒地推了疤脸一把,“你这恶人,抢船、伤人,还想骗我们!”

疤脸垂着头,一言不发,往日的凶狠荡然无存。林野走到他面前,沉声道:“疤脸,百年前商队的贪婪,让烬海蒙难,鬼礁生幻,你重走老路,妄图抢夺海灵珠,只为一己私欲,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他将烬海墟的真相缓缓道来——百年前商队的黑巫术,海灵珠的守护意义,鬼礁幻气的由来,还有疤脸与老巫医的阴谋,以及鲛族与“听海者”守护这片海的过程。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静地讲述着那场冒险里的所见所闻,讲述着贪婪如何酿成灾难,又如何用真心与敬畏平息风波。

码头上的人都安静地听着,有人低头抹泪,有人攥紧了拳头,老灯塔看守人阿伯的侄子站在人群里,红着眼眶道:“阿伯走前总说,要守着这片海,原来他守的是这么大的秘密……”

“是我们错了,”镇上的老船长叹了口气,“只当烬海是禁地,却不知道背后有这么多事。若不是小野,恐怕再过百年,我们还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让疤脸毁了这片海。”

人群的情绪渐渐从愤怒转为愧疚,也有对林野的感激。最终,镇民们一致决定,将疤脸交给官府处置,而那些被他抢走的财物,也尽数追回,归还给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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