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客至山海（1/2）

暮春的港口，桃花落了满海，护海小队的孩子们正蹲在码头边，用新缠了鲛绡绳的巡海杖拨弄浅滩的浪花，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船桨划水的声响——一艘雕着江南纹样的乌篷船缓缓靠岸，船舷轻撞礁石，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船帘掀开，走下一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发髻上簪着一支素雅的玉簪，眉眼清润，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却又透着几分利落的英气。她走到林野的修船铺前，敛衽作揖，声音如春水般柔和：“在下袁建琪，自江南而来，听闻此间人与鲛族相守护海，特来登门求教，也想寻些护海的法子，带回江南的海边。”

林野放下手里打磨到一半的“念海”木牌，擦了擦手回礼：“袁姑娘客气了，港口的护海法子，不过是依着海的性子来，若不嫌弃，不妨坐下喝杯刚沏的海红果茶。”

阿渝端着茶盘走出，微隆的小腹让她步履轻缓，袁建琪见了，忙上前两步想扶，又适时止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添了几分温和：“姑娘怀着身孕，莫要劳累。”她的目光扫过修船铺墙上的护海公约，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歪扭却认真的字迹，眼里满是赞叹，“早听闻烬海曾是纷争之地，如今能这般安宁，人与鲛族和睦共处，实在难得。”

“不过是守着‘取之有度，护之有心’罢了。”阿渝笑着邀她落座，给她斟上一杯海红果茶，“鲛族有鲛族的规矩，取一斤海产，便要还海三分生机；我们有我们的法子，修船时捞净海里的木屑，收网时捡走海面的垃圾，日子久了，海便也肯善待我们。”

袁建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甜的果香漫过舌尖，她放下杯子，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册：“实不相瞒，我在江南打理着一处海货商号，见多了渔民因贪利竭泽而渔，江南的近海早已没了往日的鲜活。前些日子听闻烬海的事，便想着，若能把这里的法子学去，教给江南的渔民，也算为海做些补偿。”

她翻开纸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江南各片海域的鱼群变化、水质情况，字迹娟秀却工整：“我走了三四个月，看了十几处海边，唯有烬海，让我瞧见了海该有的样子。”

晌午的阳光穿过修船铺的木窗，落在袁建琪的纸册上，阿渝凑过去，指着册子里标注的“海水浑浊处”，轻声说：“鲛族有法子，用烬海特有的海草混着桃木枝投进海里，能慢慢清澄水质，我可以教你辨认这种海草，也教你补种的法子。”

袁建琪听得专注，拿出随身的小楷笔，逐字记在纸册上，时不时追问细节——从护海小队的日常巡逻，到鲛族与人类的物资交换，再到孕期该如何用海草调理身子，都问得细致。阿明带着护海小队的孩子送来刚编好的海草篮，见袁建琪温声细语地问东问西，便举着篮子凑过去：“袁姐姐，这是我们编的海草篮，装东西不沾海水，你带回去，装护海的图纸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