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少女?奶奶?(2/2)

“还真像龙卷风过境似的!”

林默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山谷中,往日该是恢弘的宗门建筑如今只剩残垣断壁,青石铺就的路径上还留着凶兽爪痕与干涸的血迹,风一吹,卷起的尘土里都带着悲戚。他心中不禁感慨:“修仙界看似风光,却藏着这般残酷的覆灭,方才少女独自面对修士时的狼狈,此刻想来更让人心疼。”

两人落在宗门大殿的废墟前,少女快步冲向殿内一间还算完好的偏房,林默生紧随其后。房内木床上,一名白发老者躺在床上,正是少女的师父宏元。他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显然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师父!”少女扑到床边,声音瞬间哽咽。宏元缓缓睁开眼,看到少女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模样,浑浊的眼中泛起心疼的涟漪,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抬起枯瘦的手,想碰一碰少女的脸颊,却在半空颤了颤,又无力垂下——他怎能不心疼?这孩子在凶兽潮里九死一生,为了救他又独自去凶险的山林采药,定也是遇到不少危险,她身上又添了新伤。

林默生已经感应到宏元灵力溃散,无力回天了?恐怕是撑着一口气等青瑶呢。他此时还趴在少女的肩膀上看着师徒俩。

“师父,我采到凝露草了,您喝了药就会好的!”少女急忙从药袋里掏出那株还带着晨露的灵草,想起身去熬药,却被宏元轻轻拉住了手腕。

宏元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决绝的平静,用仅存的力气低声说:“傻孩子……没用了……我的丹田气海已经破了,心脉也……也断了……”他顿了顿,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尽生命力,“这药……救不了我了。”

少女的眼泪瞬间决堤,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怎么会不知道师父的伤势?只是她不敢信,也不愿信——这株凝露草是她拼了命找来的,是她唯一的希望。

宏元似乎察觉到林默生的存在,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转头望向他。那目光浑浊、涣散,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祈求。

青瑶见了,赶紧抹了抹眼泪向师父介绍:“师父,这是林默生,它虽然是甲壳虫,但非常有灵性!还很聪明,救了我两次呢!这次全靠它我才能安全回宗门。”

听到“救了两次”,宏元眼中那点将熄的光,骤然亮了一下。他看向林默生,嘴唇翕动,声音微不可闻,却用尽了最后的尊严与乞求:“…小友…天地之大…她…已无处可去…老朽…求…”他的手彻底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但那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一个陌生存在的、极致的无奈与悲怆,却扑面而来。

“临终托孤?又加一个buff…确认女主无疑了!唉!真是看不惯这生离死别的场面。老妈看到我的尸体时该有多难受!”林默生想起自己的意外,又何尝不是人间惨剧呢!

林默生看了看哭得几乎晕厥的少女,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师父——!”少女再也忍不住,抱着宏元的身体放声大哭,泪水浸湿了老人的衣襟。林默生静静站在一旁,赤金色的八足轻轻收起锋芒,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用灵力在少女周身织起一层薄薄的护罩——他能感受到少女心中那撕心裂肺的悲痛,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用这种方式,为她挡去外界的寒冷与惊扰。

青木门后山的坡地上,新添的土包与周围十几座旧坟排成一列,黄土还带着湿润的气息。少女跪在新坟前,将一束采来的白色野花轻轻放在碑前——碑上没有刻字,只插着一根师父生前常用的木簪。她望着眼前这一片土包,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往日宗门的热闹景象在脑海中翻涌:师哥总在晨练后偷偷塞给她灵果,师姐会教她缝制灵气香囊,师父则在大殿上一遍遍指点她术法口诀……可一场凶兽潮,把所有鲜活的人和事都埋进了这黄土里。

林默生落在少女旁边,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微微颤抖,赤金色的前足在地面轻轻划过,凝聚灵力写出一行字迹:“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少女缓缓回头,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本是山下农户家的女儿,小时候家里穷,快饿死了。是师父路过,说我根骨适合修仙,又与他有缘分,才把我带回青木门收为徒弟。”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身边一座旧坟的土粒,“山中修行不知岁月,一晃数十载,凡尘间的爹娘早已作古。如今……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也都在这里了。”

林默生看着地面上自己写下的字迹,又看向少女那梨花带雨、与凡人十六七岁少女无异的容颜,心中了然。“吱...修仙无岁月啊。对她而言,或许真的还只是个刚刚经历灭门之痛的孩子。” 他心中的那份怜惜与保护欲,并未因这“数十载”而有丝毫减退,反而因她举目无亲的处境而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