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千里寄相思,夫妻闲话(1/2)

十一月的雪下得绵密,家属院的青石板路盖了层薄白。今天苏晚值休,她在房间里整理着药草,闲暇时,她看着窗外的雪景发呆,只见她反手拿出一张泛黄的的旧照片,上面是一对夫妻,从面相看,男的儒雅,女的温和。指尖轻轻拂过,思绪渐渐飘远。

偏远的向阳农场,被一场鹅毛大雪裹得严严实实。北风像刀子似的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卷起地上的积雪,打着旋儿往人的脖子里钻。放眼望去,田野、房屋、道路都盖着厚厚的雪被,连村口那棵老槐树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雪里孤零零地摇晃。

村边的一间小土房里,煤油灯的光昏昏黄黄,勉强照亮了不大的屋子,屋子内看上去简单又整洁。土墙上裂着几道细缝,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灯芯微微晃动。屋里的两个人围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手里端着粗瓷碗,碗里的是野菜粥,里面飘着几片枯黄的菜叶,偶尔能看到几粒玉米碴。桌子上还有两块黑窝头,吃起来喇嗓子,不好吞咽,也容易噎住 ,但是管饱扛饿。

男的叫苏振邦,四十三岁,曾经是大学里的物理学教授。即便身处泥泞的农场,他身上仍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儒雅 —— 头发虽掺了些白丝,却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额角的皱纹里沾着泥土,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温和;握着粗瓷碗的手,指节分明,虽布满裂口与老茧,却仍带着几分握粉笔的纤细感。他小口喝着粥,动作从容,目光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时,眼神里满是疼惜,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知识分子的沉稳:“慧兰,粥快凉了,多喝点暖暖身子。”

对面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林慧兰,四十二岁,曾是中文系教授。她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却依旧收拾得干净利落,头发用一根素色发绳挽在脑后,露出的耳尖冻得通红,却衬得她面容愈发温和。她的眼睛很亮,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澈,即便眉头微蹙,也没有半分戾气,只有藏不住的忧愁。她端着碗,小口啜饮着粥,动作轻柔,连叹气都带着几分克制:“振邦,你说…… 倩倩现在怎么样了?咱们被下放到这儿这么久了,连封信都没收到过,不知道她在乡下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冻着、饿着。”

提到女儿苏倩倩,苏振邦手里的碗顿了顿。他放下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 这个动作,是他以前在课堂上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即便到了农场,也没改掉。“别担心,” 他声音低沉却温和,条理清晰得像在讲解物理公式,“咱们托的朋友是个实在人,临走前,咱们反复叮嘱过,他会好好照顾倩倩的。农村虽苦,但至少能让她安安稳稳上学,总比跟着咱们在这儿受冻挨饿强。你看咱们现在,顿顿喝野菜粥,连块白面馒头都吃不上,倩倩在乡下,至少还能喝上玉米糊,不是吗?”

林慧兰眼眶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 她素来温和克制,即便难过,也不愿在人前失态。她轻轻放下碗,指尖拂过碗沿的细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保持着谈吐的雅致:“可我还是想她…… 要是咱们没被下放,倩倩现在应该还是个无忧无虑,知书达理的姑娘,农村成家早,该不会已经在谈婚论嫁了吧。也不知道倩倩在农村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已经有媒婆上过门了呀?男方会不会看轻她,会不会对她好?”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好了,别多想了。” 苏振邦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头上生了冻疮,他握得很轻,像是怕碰疼她。“眼泪解决不了问题。一会吃完饭,我去牛棚挑粪,把粪堆到一起,来年春天好给地里沤肥。你肩膀疼,这两天就别出去了,在家里把炕烧热点,看看书,或者缝补下衣服,都好。” 他说话时,语气里没有半分命令,只有商量与体贴,像以前在大学里和同事讨论学术问题时一样,平等而尊重。

林慧兰伸手摸了摸右肩,那里因为前几天扛柴火受了伤,现在一抬胳膊就疼。她微微垂眸,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却依旧温和:“都是我身子弱,要是我肩膀没事,还能跟你一起分担点活,你也不用这么累。”

“说什么傻话。” 苏振邦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却依旧保持着儒雅,“你本来就不是干这活的人。以前在城里,你连煤气灶都很少碰,最多就是在书房里写文章、备课,现在却要跟着我下地、挑水、喂牛。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还连累你跟着我受苦。”

外面的北风还在呼啸,雪花打着窗户,发出 “簌簌” 的声响。两人没再说话,默默喝着碗里的野菜粥。苏振邦喝得从容,林慧兰喝得轻柔,即便粥很稀,带着野菜的涩味,他们也没有半分抱怨 —— 这是他们的体面,即便身处困境,也不愿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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