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苏晚诉说(2/2)
苏晚看着沉浸在巨大情绪波动中的父母,悄然起身,将院门关好,转身离去,给他们二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平复心情。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润的土地上。但她心里却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她沿着小路往山上走,脚步有些沉重。山路上的泥土还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路边的野草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山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雨后的山林格外宁静。她开始留意路边的草药,这是她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
采着采着,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山顶。从这里望下去,整个农场的景色尽收眼底。那些在田里劳作的人们,像一个个小小的黑点。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苏晚掂了掂手里的布袋,里面已经装了不少草药。她长舒一口气,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
该回去了。她想着,父母现在应该已经平静些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她小心地避开湿滑的地方,不时弯腰采几株路边的草药。布袋渐渐变得沉甸甸的,但她的心情却越来越轻松。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院门外,深吸一口气,这才推门走了进去。屋内静悄悄的,看来苏振邦和林惠兰已经离开了。
苏振邦几乎是和林惠兰互相支撑走回家的。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沉重的脚步在泥泞的小路上拖出深深的痕迹。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昏暗的光线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进来,将屋里简陋的桌椅土炕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影子。
苏振邦反手闩上门,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背对着林慧兰,站在门后,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振邦......林慧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未干的泪意。
就在这时,苏振邦转过身来。这个在批斗会上都不曾低头的男人,这个在寒冬腊月里赤脚踩在冻土上干活都不曾喊过一声苦,种地挑粪脊背都不曾弯曲的人,此刻脸上已是泪水纵横。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着牙关,任由泪水肆意流淌,然后猛地抬起粗糙的双手,紧紧捂住了脸。
指缝间,溢出的是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我......我对不起那孩子......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泪水浸泡过,十八年......我们让她在外面受了十八年的苦啊......
他蹲下身去,脊背再也不复往日的挺直,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像个无助的孩子。哭声渐渐压抑不住,变成了沉痛的哽咽。他想起了苏晚说起被赶出家门时那平静的语气,想起了她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时那个故作轻松的笑容。每一帧回忆,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