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离开农场(1/2)

清晨的向阳农场还浸在一层薄薄的雾里,像被裹了层柔软的纱。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只泛着一点淡青色,田埂上的野草挂着晶莹的露珠,踩上去能听到 “咯吱” 的轻响。

林慧兰已经起了大半个时辰,此刻正弯腰站在土坯房的炕边,把最后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褂子,轻轻放进床头的布包里。

那布包是苏晚去年秋天送来的,靛蓝色的粗布是城里最时兴的料子,边角用白棉线绣着朵小小的栀子花,花瓣层层叠叠,针脚细密得很 —— 苏晚说,是她跟医院的护士长学的,绣了半个月才成。此刻布包鼓鼓囊囊的,装着她和苏振邦在农场攒下的所有家当。

“都收拾好了?” 门口传来苏振邦的声音,他刚从院子里回来,肩上搭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衣服的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袖口还补着块颜色相近的补丁。苏振邦走进屋,把中山装放在炕沿上,伸手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 这衣服是他当年从青河带来的,虽旧,却是他心里的念想,总觉得穿着它,就像还没离开故城一样。

“没落下,就这些。” 林慧兰直起身,腰杆微微有些发僵,她伸手揉了揉后腰,又轻轻拍了拍布包上的褶皱,生怕把里面的东西弄乱。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空荡荡的土坯房,墙上还贴着去年苏晚带来的年画 —— 画的是胖娃娃抱着鲤鱼,红纸已经有些褪色,边角卷了起来;灶台上摆着她用了八年的铁锅,锅底结着厚厚的黑垢,却被擦得锃亮;屋角的木桌上,还放着苏振邦平时看书用的煤油灯,玻璃罩上沾着些灯花,就连院子里那棵她亲手栽的槐树,如今枝桠都快伸到屋顶了,春天开的槐花,还能摘下来蒸饭吃。

这地方苦了他们数年。刚来时,土坯房漏雨,冬天冷得能结冰,苏振邦被派去挖河渠,手上裂的口子能看到红肉;她去地里种麦子,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还要借着煤油灯缝补衣服。可真要走了,心里反倒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泛起些不舍。林慧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墙上的年画,指尖划过胖娃娃的脸,轻声说:“也算是陪了我们一年,可惜带不走了。”

“带不走就留下吧。” 苏振邦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手掌粗糙得很,是常年握锄头磨出来的老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张主任说,车子八点就到,咱们再检查检查,别落下东西。”

林慧兰点点头,刚直起身,院门口就传来了吉普车的鸣笛声,“嘀 —— 嘀 ——” 两声,清脆得很,在安静的农场里格外显眼。

“爸!妈!快上车啦!” 苏晚的声音跟着传了进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林慧兰和苏振邦连忙拎着布包走出屋,就见苏晚正探着脑袋从车窗里往外喊,脸上笑盈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霆琛站在车旁,穿着笔挺的草绿色军装,肩上的两杠一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看到两人出来,快步上前,伸手接过苏振邦手里的布包:“爸,妈,路上颠,我来拎。”

苏振邦想客气两句,陆霆琛已经把布包放进了后备箱,还细心地垫了块棉垫,怕把里面的暖水瓶碰碎。林慧兰看着陆霆琛的动作,心里暖烘烘的 —— 这孩子,总是这么周到。苏晚拉着林慧兰的手,把她扶上车:“妈,您坐里面,这边晒不着太阳。” 又转身帮苏振邦拉开车门,“爸,您也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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