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咚咚咚”(1/2)
家属院的灯亮了一夜,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在寂静的院落里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苏振邦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
他手里始终攥着那方蓝布手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布料被揉得皱巴巴的,却依旧能隐约嗅到上面残留的、淡淡的皂角香 —— 那是林慧兰惯用的肥皂味道,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一夜未眠,他眼底的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布满了眼白,却丝毫没有疲惫的耷拉,反而透着一股执拗的焦灼。“慧兰……”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年轻时在青河大学任教,他带着学生去野外考察,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胳膊,是林慧兰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暖得让人安心;盛夏时节,他在书房批改作业,汗流浃背,是林慧兰轻手轻脚走进来,用手帕轻轻给他擦去额角的汗珠,笑着说 “看你忙的,都忘了出汗了”;就连他们被下放的那些艰难岁月,林慧兰也总把手帕带在身边,从口袋里掏出来,给同样疲惫的他擦一擦脸,轻声安慰 “会好起来的,振邦”。
那皂角香,混合着林慧兰身上的气息,成了他漫长岁月里最温暖的慰藉。可现在,手帕还在,人却不见了。苏振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可胸口的憋闷却越来越重,像压着一块巨石。
苏晚坐在一旁的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黑色电话。那电话安静得可怕,静静地趴在桌面上,连一丝微弱的电流声都没有,仿佛沉睡了一般。她一夜没合眼,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显得格外憔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面,指甲在木质表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指尖传来的刺痛,却丝毫无法分散她心里的焦虑。
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母亲离开时的场景:母亲笑着说 “就几步路”,转身的背影,还有地上那方沾了泥土的手帕和散落的水果糖。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切割,她不断告诉自己,母亲不会有事的,陆霆琛一定会找到母亲的,可心里的慌张却像潮水一样,一次次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爸,您躺会儿吧,” 苏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霆琛那边肯定在尽力找,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您这样熬着,身体会吃不消的。” 她知道父亲心里比谁都急,可她更怕父亲因为过度焦虑而垮掉。
苏振邦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帕子攥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我睡不着。慧兰还没消息,我怎么能睡得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的担忧。他必须撑着,等慧兰回来,他要第一眼看到她。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那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院门外。苏晚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几乎是扑到门口。
门口站着的是陆霆琛。他一身军装沾着尘土,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一直在外面奔波。他的军靴上还沾着泥点,显然是跑了不少地方。
“霆琛,怎么样?找到妈了吗?” 苏晚的语气里满是期盼,眼睛紧紧盯着陆霆琛的脸,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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