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年历练 一场劫难里的道心(2/2)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服,手上也被石头磨出了血泡,可他丝毫不敢停歇。他知道,一旦火势蔓延到更深处的树林,不仅会烧毁大片植被,还可能波及山脚下的村落,甚至威胁到山里的生灵。
挖了一个多时辰,一条约半米深、一米宽的沟终于挖好。张道爷赶紧跑到小溪边,用树枝和藤蔓做成简易的引水装置,将溪水引入沟中。溪水顺着沟渠流淌,在火场边缘形成一道水带,有效阻止了火焰的蔓延。
随后,他又在水带内侧,将周围的干草、落叶清理干净,形成一道隔离带,彻底切断了火势扩散的路径。做完这些,他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渐渐减弱的火焰,心里松了一口气。
夕阳西下时,火场的火焰终于被彻底扑灭,只剩下冒着青烟的灰烬。张道爷站起身,检查了一遍火场周围,确认没有复燃的可能后,才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坐下休息。他掏出怀里的铜令牌,轻轻摩挲着,想起白天救小麂子、灭山火的经历,心里对 “护生” 有了更深的理解 —— 护生不仅是保护生灵免受邪祟侵害,更是在它们遭遇危难时,伸出援手;不仅是守护单个的生命,更是守护整个山林的生态,守护世间的生机。
夜幕降临,深山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张道爷在一棵老树下搭起简易的帐篷,点燃一堆篝火,用来驱赶野兽和潮气。他坐在篝火旁,拿出山民送的玉米饼,就着水壶里的水慢慢吃着。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也映在铜令牌上,令牌上的红光与火光交织,温暖而明亮。他看着跳动的火焰,想起师父的教诲,想起 “鬼缠村” 的凶险,想起獠怪的痴妄,想起小麂子的温顺,想起火场的危急…… 这一路的历练,有惊险,有温暖,有挑战,也有感悟。
他轻轻抚摸着铜令牌,在心里对自己说:“师父,弟子明白了。‘道在世间,护人护生’,不是一句简单的话,而是要在每一件小事里践行,在每一次危难中坚守。往后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弟子都会带着这份道心,勇敢走下去,守护好这世间的生灵,不辜负您的期望。”
夜渐深,篝火渐渐变小,张道爷钻进帐篷,抱着铜令牌渐渐睡去。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药王山,师父正站在药田旁,笑着对他说:“守义,你做得很好。” 而他身边,小麂子在欢快地奔跑,獠怪在山洞里安静地休憩,山林里草木繁盛,生灵安乐,一派祥和景象。
睡意渐浓时,篝火的微光在帐篷里投下晃动的影子,张道爷怀里的铜令牌依旧带着暖意,像是一道温柔的屏障,将深山的夜寒与喧嚣都隔在外面。恍惚间,他仿佛脚下一轻,再睁眼时,已站在了药王山的半山腰 —— 那是他年少时与师父生活的地方,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让他心头一阵滚烫。
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药田,清晨的露珠挂在艾草、菖蒲的叶片上,折射着淡淡的晨光,晶莹剔透。微风拂过,药田里传来 “沙沙” 的声响,夹杂着草药特有的清香,那味道与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瞬间勾起了他无数回忆:曾跟着师父在这里辨认草药,师父粗糙的手指划过叶片,教他区分艾草与青蒿的细微差别;也曾在这里磨朱砂,阳光洒在石臼上,师父在一旁念着祷词,声音温和如溪水流淌。
“守义。”
熟悉的呼唤从药田那头传来,张道爷猛地抬头,只见师父玄机子道长正站在药田中央,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挽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与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他快步跑过去,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 “师父”。
玄机子道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真实得不像在梦里:“我都看到了,你做得很好。” 他指了指药田旁的小路,“走,陪师父看看。”
张道爷跟着师父往前走,脚下的石子路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路边的野花肆意绽放,颜色鲜亮得晃眼。刚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一只皮毛油亮的小麂子从草丛里跳出来,正是他白天救下的那只 —— 此刻它的后腿已经完全好了,蹦跳着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眼里满是灵动的笑意,不像在深山里那般惊恐,倒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生灵皆有灵,你救它一命,它记你一生。” 玄机子道长看着小麂子的背影,轻声说道,“护生不是一时的善念,是把每一个生命都放在心上,哪怕是一只小小的麂子,也值得你花半个时辰去撬捕兽夹。”
张道爷点头,心里满是感慨。他想起白天撬捕兽夹时,小麂子颤抖的身体,想起它最后用头蹭自己手背的温顺,突然明白:师父说的 “护生”,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而是这些细微处的共情与坚持 —— 愿意为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停下脚步,愿意花时间去化解它的痛苦,这便是道心最本真的模样。
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不远处的山洞前,那头曾让山民们惶恐的獠怪正卧在阳光下打盹。它的体型依旧庞大,却没了之前的凶戾,黑毛被阳光晒得蓬松,嘴角还沾着几根青草,看起来温顺无害。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看了看张道爷和玄机子道长,又懒洋洋地低下头,继续打盹,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痴妄源于执念,你化解了它的邪气,便是帮它找回了本心。” 玄机子道长停下脚步,指着獠怪说,“世间万物,本无绝对的善恶。獠怪本是山间生灵,若不是误食毒菇,沾染邪气,也不会残害牛羊;就像人,若不是被贪念、怨念蒙蔽,也不会走上歪路。你以勇破它的痴妄,以善护它的本心,这才是‘以道化人,以善护生’的真谛。”
张道爷望着獠怪安稳的模样,想起在山寨时,山民们对獠怪的恐惧,想起自己与獠怪打斗时的凶险,再看此刻的祥和景象,心里豁然开朗。原来 “破痴妄” 不是消灭,而是唤醒 —— 唤醒生灵本真的善意,唤醒世间潜藏的温暖,这比斩妖除魔更难,却也更有意义。
两人继续往前走,药王山的景色越来越美。漫山遍野的草药长势喜人,五颜六色的野花点缀其间,蝴蝶在花丛中飞舞,鸟儿在枝头歌唱,溪水在山涧里流淌,发出 “叮咚” 的声响,像是一首欢快的歌谣。远处的村落里,隐约传来鸡鸣犬吠,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间的雾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宁静祥和的画卷。
“你看这山,这水,这生灵,这人间。” 玄机子道长停下脚步,张开双臂,像是要将整个药王山拥入怀中,“道不在经卷里,不在符咒中,就在这草木繁盛里,在这生灵安乐里,在这人间烟火里。你守着道心,护着生灵,便是守着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张道爷站在师父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药田里的露珠、欢快奔跑的小麂子、安稳打盹的獠怪、远处村落的炊烟…… 每一幕都让他心里充满了踏实与温暖。他终于彻底明白,师父毕生坚守的 “道”,不是高高在上的教义,而是融入生活的每一份善意 —— 是给饥饿的人一碗热粥,是给受伤的生灵一次救助,是给危难中的人一份希望;是在深山里灭火护林,是在山寨里驱獠保平安,是在每一个需要他的地方,伸出援手。
“师父,弟子懂了。” 张道爷转过身,对着玄机子道长深深作揖,“往后无论走到哪里,弟子都会带着这份道心,护人,护生,护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玄机子道长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张道爷的肩膀:“好,好,我的守义,终于长大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模糊。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师父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小麂子的奔跑声、獠怪的呼吸声、溪水的流淌声,都慢慢消失在雾气里。张道爷伸手想去抓住师父,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师父!”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帐篷里,篝火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怀里的铜令牌依旧温热,手心却因为刚才的梦境,攥出了一层薄汗。
他坐起身,掀开帐篷的帘子,看着深山清晨的景象:雾气缭绕,阳光正慢慢穿过树冠,洒下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鸟儿的鸣叫,溪水的流淌声隐约可闻 —— 与梦里的药王山,竟有几分相似。
张道爷摸了摸怀里的铜令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虽然梦境已经消散,但师父的话,梦里的景象,都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他知道,这场梦不是虚幻的慰藉,而是道心的指引 —— 指引他在往后的岁月里,继续以勇破痴妄,以善护生灵,把 “道在世间,护人护生” 的真谛,践行在每一步旅程里。
他收拾好行囊,握紧桃木剑,朝着深山更深处走去。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像师父的目光,像梦里的药王山,始终陪伴着他,守护着他,也守护着这世间所有的生机与美好。
张道爷将篝火的余烬用泥土掩埋,避免复燃的风险,随后弯腰整理行囊。山民送的玉米饼被他仔细裹在油纸里,放进行囊最内侧,既能防潮,又能在饥饿时快速取用;草药被分门别类装进布包,止血的、镇痛的、解毒的,一一归置妥当,他总说 “多带一份草药,说不定就能多救一条性命”。最后,他将桃木剑斜背在身后,剑穗垂在腰侧,又摸了摸怀里的铜令牌,确认令牌安稳地贴在胸口,才直起身,朝着深山更深处走去。
晨光已穿透云层,将整片山林染成暖金色。阳光落在他的道袍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他走得不快,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 既要避开陡峭湿滑的山路,也要观察林间的生灵,这是师父教他的 “观山术”:从草木的长势判断地形,从鸟兽的行踪感知危险,从空气的气息分辨异常。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树林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 “喳喳” 声,像是鸟类受到了惊吓。张道爷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悄悄拨开身前的灌木丛望去 ——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只苍鹰正低空盘旋,翅膀扇动着气流,而地面上,一只羽毛还未长齐的雏鸟落在落叶堆里,正惊慌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微弱的鸣叫。
显然,雏鸟是从鸟巢里掉下来的,苍鹰正盯着它,随时准备发起攻击。张道爷心头一紧,没有丝毫犹豫,从行囊里掏出一小块玉米饼,朝着苍鹰的方向扔了过去。玉米饼落在空地上,发出 “啪” 的一声轻响,苍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暂时放弃了雏鸟,朝着玉米饼的方向飞去。
趁着这个间隙,张道爷快步跑到雏鸟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心。雏鸟很小,只有他的掌心那么大,羽毛湿漉漉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轻轻抚摸着雏鸟的背,低声安抚:“别怕,我带你回家。”
抬头望向四周的树木,很快就在一棵高大的松树树冠上,找到了雏鸟的鸟巢 —— 那是用树枝和干草搭建的,里面还躺着另外三只雏鸟,正探着脑袋,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寻找同伴。张道爷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将雏鸟放在树枝顶端的分叉处,然后慢慢举起树枝,小心翼翼地将雏鸟送回鸟巢。
当雏鸟回到同伴身边,发出欢快的鸣叫时,张道爷才松了口气,轻轻收回树枝。不远处,苍鹰已经吃完了玉米饼,朝着他看了一眼,然后展开翅膀,朝着山林深处飞去,没有再对雏鸟纠缠。他看着苍鹰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 生灵之间,并非只有弱肉强食,有时候一点善意的引导,就能避免一场杀戮。
继续往前走,山路渐渐变得陡峭,两旁的树木也愈发高大,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张道爷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掏出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水,又从行囊里拿出一片晒干的薄荷叶子,含在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
就在这时,他闻到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野兽的味道,而是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与之前在 “鬼缠村” 祠堂里闻到的邪气有些相似,但又更淡,更隐蔽。他立刻警惕起来,握紧背后的桃木剑,放慢脚步,仔细分辨着气息的来源。
顺着气息往前走了几十步,眼前出现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下的落叶堆里,隐约能看到几株颜色异常的蘑菇 —— 它们通体发黑,伞盖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光,与之前獠怪巢穴旁的 “迷魂菇” 有些像,却又有所不同。张道爷蹲下身,用树枝轻轻拨开落叶,发现这些蘑菇的根部,缠绕着几根细小的动物骸骨,显然,已有小动物误食了这些蘑菇,丢了性命。
他想起师父的手记里曾记载过一种 “噬魂菇”,外形与 “迷魂菇” 相似,却带有更强的邪气,不仅能让人或动物产生幻觉,还能缓慢吸食生灵的魂魄,若不及时清除,一旦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张道爷没有犹豫,从行囊里掏出火折子,又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和落叶,在距离 “噬魂菇” 几步远的地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火堆。他将火堆点燃,然后用树枝将 “噬魂菇” 一株株挑进火堆里,看着它们在火焰中燃烧,发出 “滋滋” 的声响,渐渐化为灰烬。
在燃烧的过程中,空气中的腥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燃烧的焦糊味。张道爷一直守在火堆旁,直到所有 “噬魂菇” 都被烧毁,火堆彻底熄灭,才用泥土将灰烬掩埋,防止有残留的孢子扩散。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再次摸了摸怀里的铜令牌。阳光依旧温暖,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像是师父的目光在注视着他,给予他力量。他知道,这深山里还有无数未知的危险,还有需要他守护的生灵,但他不会退缩 —— 因为他的道心,早已与这山林、这生灵、这人间的美好紧紧相连。
他调整了一下背上的桃木剑,继续朝着深山更深处走去。脚步坚定,目光澄澈,背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他不知道前方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只要带着师父的教诲,带着 “护人护生” 的道心,就一定能走好每一步,守护好这世间所有的生机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