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青城再会(1/2)

黑风岭的阴影在马蹄声中逐渐远去时,阿朵忽然抬手勒住缰绳,竹篮里的草药包轻轻晃动。“道长你看,前面就是青城山脉的轮廓了。” 她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靛蓝布裙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连绵的翠峰如卧虎般盘踞在天际,山尖隐没在乳白色的云霭中,隐约能望见山腰间蜿蜒的石阶,被草木葱茏的绿意层层包裹。空气中的气息也悄然变化,潮湿的腐叶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草木香与若有若无的道韵,让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珍香的虚影在我身旁微微舒展,淡金色光晕边缘的微红似乎明亮了些:“这里的灵气好纯净。”

两匹马沿着盘山古道前行,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偶有溪流从路旁石缝中渗出,叮咚作响。行至半山腰时,阿朵忽然从怀中掏出奶奶的手记翻看起来,指尖在某页苗文上反复摩挲:“奶奶说过,青城山前山与后山之间有座太清宫,原是佛教丛林改建的道庙,观前有两尊明代石狮。”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岔路口,“往左边走应该就能到凝真观了。”

话音未落,灵剑突然发出一阵轻颤,剑鞘上的红纹泛起淡淡的红光。珍香的声音急促起来:“道爷,左前方有阴气!” 我立刻按住腰间灵剑,目光扫过岔路口的密林,只见几片枯叶无风自动,地面的积草上残留着淡淡的黑色脚印 —— 那是阴罗教教徒惯用的墨魂散留下的痕迹。

“是探子。” 我低声道,从行囊里摸出两张正阳符夹在指间。阿朵已经握紧了随身携带的苗刀,竹篮里的草药包被她挪到了身后。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手中短刃带着刺鼻的阴风直扑阿朵面门。

“小心!” 我足尖一点青石板,灵剑出鞘的瞬间,红纹骤然亮起,一道阳炎顺着剑身喷涌而出。黑影显然没想到我们会如此警觉,慌忙后退时,却被突然飘至的淡金色虚影拦住了去路。珍香的指尖划过他的肩头,那黑影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冒起黑烟,倒地化作一滩黑水。

阿朵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还好珍香姑娘反应快。” 珍香的虚影有些虚弱地飘回我身边:“这人只是最低阶的教徒,看来左使确实已经提前来了。” 我收起灵剑,看着地上的黑水渐渐渗入泥土,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 左使竟已在青城山布下了眼线。

再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密林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道观出现在眼前。青灰殿脊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砖红墙面爬满了青苔,观门前的两尊石狮虽已斑驳,却依旧透着威严。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观前的茶园旁,青布道袍随风微动,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玄机子师叔。

“守义,别来无恙。” 师叔的声音依旧沉稳如钟,目光掠过我后背的伤口,眉头微蹙,“看来你在苗疆遭遇了不少凶险。” 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鼻尖萦绕着茶园清新的香气,眼眶竟有些发热:“师叔,弟子幸不辱命,查到了玄阴鼎的下落。”

阿朵也跟着上前见礼,珍香的虚影在灵剑旁微微颔首。师叔的目光在珍香身上停留片刻,随即举起手中的古籍:“我已在此等候多时。此乃《青城地宫秘录》,是前代观主留下的孤本,里面记载着后山禁地的秘密。” 他将古籍递到我手中,书页边缘已经起皱,纸页泛黄如枯叶,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还夹杂着些许朱砂批注。

“地宫之中布有阴阳两仪阵,此阵脱胎于太清圣人的两仪微尘大阵,虽非完整版,却也能借阴阳衍混沌,阵中自成小世界。” 师叔的手指点在古籍某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阵图,标注着 “生死幻灭晦明” 六门,“此阵需纯阴之魂引动阵眼,再以至阳之力击碎混沌核心方能破解。”

我心中一震,低头看向手中的灵剑。珍香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决绝:“道爷,我愿意引阵。” 师叔却摆了摆手:“姑娘莫急,引阵需消耗大量剑魂,若魂魄不够稳固,轻则灵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他转身走向观内,“我已备好了无根水,可先滋养你的剑魂。”

凝真观虽不大,却十分清幽。穿过山门后的石阶梯,便是四合院式的殿宇,正殿三清殿前的平台上,可俯瞰山下百里平畴,四周翠峰环绕,云蒸霞蔚。师叔引我们走进东侧的厢房,案几上放着一个青瓷钵,里面盛着清澈的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新鲜的竹叶 —— 这便是无根水,需在清晨未沾地气时收集的露水所制。

师叔将青瓷钵捧在手中,右手捏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钵中的无根水泛起细碎的涟漪,化作点点银辉飘向我手中的灵剑。当银辉触及剑鞘时,红纹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灵剑发出清脆的嗡鸣,像是在贪婪地吸收着水分。珍香的虚影从剑中飘出,银辉落在她身上,原本有些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甚至能隐约看到她眉眼间的清秀。

“多谢道长。” 珍香对着师叔深深一揖,声音比之前清亮了许多。师叔抚须笑道:“姑娘的剑魂与灵剑共生多年,已有灵性,只需稍加滋养,便能支撑引阵之需。” 他看向我,神色变得凝重,“守义,破阵的关键在你。你的道心之力本就纯正,再加上玄阳玉碎片、正阳符与灵剑这玄阳三物,刚好能凝聚出破阵所需的至阳之力。”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玄阳玉碎片,丹田处的阳炎玉微微发热。“弟子明白。” 我握紧灵剑,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心中涌起一股坚定。阿朵这时忽然开口,将奶奶的手记放在案几上:“玄机子道长,我奶奶的手记里也提到过阴阳两仪阵,说阵眼旁有阴罗教设下的血蛊机关,需用艾草与雄黄酒破解。”

师叔翻开手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二十年前我去苗寨寻访时,曾与你奶奶见过一面,她果然将秘术都记录了下来。” 他指着古籍上的阵图,“这生死二门之间的位置,便是血蛊机关的所在,有了这个线索,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当晚,凝真观的油灯亮到了深夜。师叔在案几上铺开地宫地图,详细讲解着阵中布局:“阴阳两仪阵以太极图为核心,分生、死、幻、灭四门,珍香姑娘引阵时需进入生门,以纯阴之气激活阵眼;守义你从死门进入,沿途会遇到幻阵干扰,切记守住道心,不可被幻象迷惑;阿朵姑娘则留在阵外,以艾草雄黄酒防备外围的蛊虫,同时接应我们。”

我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密密麻麻的符号,忽然想起年少时在师叔门下学阵法的日子。那时他常说:“阵法之道,重在阴阳调和,而非一味强攻。” 如今想来,这话正是对破解阴阳两仪阵的注解。珍香的虚影飘在地图旁,仔细看着生门的位置,轻声道:“引阵时我会将剑魂之力注入阵眼,道爷你听到剑鸣三声后,便可催动至阳之力。”

师叔从厢房的木箱里取出三枚桃木符,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这是聚气符,可在阵中维持灵气不散。守义你再备些清心符,以防幻阵侵袭。” 他将符递给我,又看向阿朵,“苗寨的草药中,可有解阴毒的特效药?” 阿朵立刻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小陶罐:“这是奶奶炼制的解毒丹,能解百种阴蛊之毒。”

夜色渐深,我躺在厢房的木床上,却毫无睡意。灵剑放在枕边,剑鞘上的红纹忽明忽暗,珍香的声音轻轻传来:“道爷,你在担心吗?” 我翻身坐起,看着她清晰了许多的虚影,心中五味杂陈:“我怕你出事。” 她走到我面前,淡金色的光晕温暖了些许:“当年师父说你能护我周全,我信他,也信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虚幻的身影上,竟有了几分真实的轮廓。我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依旧穿过一片微凉的虚无。珍香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侧头,光晕在她眉眼间流转:“等拿到玄阴鼎,或许师叔有办法让我凝聚实体。” 我心中一喜,刚要开口,却听到观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 —— 那是师叔约定的警示信号。

我们立刻起身赶到三清殿,只见师叔正站在殿阶上,望着后山的方向,眉头紧蹙。“左使的人已经到后山了。” 他沉声道,“刚才的鸟鸣是我布下的预警符被触发的信号。”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后山的密林深处隐隐透出淡淡的黑气,与山间的灵气格格不入。

阿朵握紧了手中的苗刀:“他们果然来得这么快。” 师叔转身走进殿内,取出一个布包递给我:“这里面是太极符印,若破阵时遇到阻碍,可将其贴在阵眼上。” 他看向我们三人,眼中闪过决绝,“事不宜迟,明日清晨我们便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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