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偷(2/2)
剩下那持棒汉子见状,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将木棒扛在肩上,脚步沉稳地逼近:“找死!”
洛阳刚要摆开架势,忽听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他心头警铃大作,刚要回头,后颈便被一股巨力狠狠击中!
那力道又快又准,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像有把冰锥钻进了颅骨。洛阳眼前猛地一黑,耳边的风声、惨叫声瞬间远去,身体像灌了铅般沉重,膝盖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
倒下的瞬间,他费力地转过头,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壮硕的黑影从柴草堆后走出来,手里还握着根沾着木屑的短棍,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是刚才偷袭得手的人。
原来……还有第五个人。
意识沉入黑暗前,洛阳只有一个念头:自己怎么每次都被打……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闻到了巷口飘来的桂花糕甜香,与身上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透着几分诡异的反差。
身体被人粗暴地翻过来,腰间的玉佩被扯走,最后一点知觉,是有人在他耳边啐了一口,骂了句什么,却再也听不清了。
小巷重归寂静,只剩下地上打滚的汉子和晕死过去的洛阳,还有那根滚落的木棒,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洛阳坠入了一片混沌的梦境。
梦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七巧节的喧嚣,只有熟悉的柏油马路,汽车鸣笛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杂乱却亲切的调子。
他坐在亮堂的房间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直播间里的美女笑着唱着,弹幕滚动得飞快。他甚至能闻到楼下奶茶店飘来的甜腻香气,能听见邻居家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笑声。
“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他咧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放声大笑,“再也不用打打杀杀,再也不用琢磨什么计谋了!”
可这笑声还没落下,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正狠狠揪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撞。
他猛地睁眼,只见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汽车变成了狰狞的面孔,手机屏幕里的笑脸扭曲成獠牙,那些熟悉的声音都化作了尖利的嘶吼。无数凶神恶煞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扑来,指甲泛着青黑,嘴里喷着腥气,眼看就要将他撕碎。
“啊——!”
一声惨叫冲破喉咙,洛阳猛地睁开了眼。
刺目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后脑勺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一跳一跳地牵连着太阳穴,提醒着他被那一棍敲中的实感。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勒得手腕生疼。
周围是昏暗的土坯墙,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稻草的气息,像是间废弃的柴房。
刚才的梦境还残留在脑海里,汽车的鸣笛与现实的寂静交织,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直到后脑勺又传来一阵抽痛,他才彻底清醒——哪有什么现实世界,他还在这乱世里,还在那伙人的手里。
那阵剧痛,不是梦。
他试着动了动,手腕和脚踝立刻传来麻绳勒紧的刺痛——粗砺的绳结嵌进皮肉,把四肢牢牢捆在身后的木柱上,动弹不得。
这间屋子破败得厉害,土坯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屋顶的茅草烂了几个大洞,阳光漏下来,在积灰的地面投下几道光柱,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散发出潮湿的霉味,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而墙外,隐约传来鼎沸的人声——是小贩叫卖的吆喝,是孩童追逐的嬉笑,还有丝竹乐器的脆响,衬得这屋里的死寂愈发诡异。
“还在云梦城里……”洛阳心里一沉。这七巧节的热闹,竟成了囚禁他的屏障。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炸开,本就朽坏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木屑飞溅中,门板重重砸在地上,扬起呛人的尘土。
逆光中,一个身影跨门而入。
那是个女子,身形娇小玲珑,穿着一身藕荷色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纹,走动时裙摆轻晃,像朵含苞的莲花。
她生得极美,一张小脸白里透红,杏眼圆润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娇憨,鼻梁小巧,唇瓣是自然的樱粉色,笑靥浅浅,瞧着甜美无害,像哪家养在深闺的娇小姐。
可洛阳的目光瞬间凝住——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壮汉,不正是巷子里那伙人吗?那个被他打了鼻梁的还捂着鼻子,指缝间渗着暗红的血;另一个被他暗算了的,走路姿势还透着僵硬,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他,手里的短棍换成了明晃晃的钢刀。
那女子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可那双杏眼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恶意。
“没想到吧,我们有六个人哦。”她的声音娇柔得像黄莺出谷,却字字都带着钩子。
“老大,就是这小子!”先前偷钱袋的瘦猴凑到女子身边,一脸谄媚地搓着手,眼睛在洛阳脸上溜来溜去。
“您瞧他这模样,眉清目秀的,跟您站一块儿倒真有几分般配。要是看得上眼,咱们就把他绑回山寨,做个压寨夫男,给您暖床端茶;要是瞧不上……”
他猛地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狰狞的刀疤,声音陡然狠戾:“就剁了喂狗,或者掺进肉馅里,明儿个包成包子,准保没人尝得出来!”
这话一出,身后几个壮汉顿时哄笑起来,粗嘎的笑声撞在破败的土墙上,又弹回来,带着说不出的野蛮与血腥。
洛阳心头一紧,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这哪是什么小毛贼,分明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他强压着惧意,梗着脖子喊道:“你们别乱来!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大华教的人!”
他特意把“大华教”三个字喊得又重又响,目光扫过那伙人的脸,心里暗暗祈祷这名号能起点作用。
果然,那哄笑声戛然而止。
瘦猴脸上的谄媚僵住了,几个壮汉也收了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不清不楚的寒意。
连那一直带着玩味笑意的女子,眉头也微微蹙起,打量洛阳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显然这三个字戳中了他们的顾忌。
“呵,怕了?”洛阳见状,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腰杆也硬了起来,“知道怕就好!大华教的名号,在这云梦城周边,还没谁敢不放在眼里!你们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信不信不等你们走出城门,就被教里的影卫剁成肉酱?”
“谁敢动我,你敢动吗?”
他越说越有底气,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试图摆出几分威慑的架势。
可话音未落,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粉影。
“啪!”
一声清脆的脆响炸开在耳边,带着一股浓烈的玫瑰脂粉香——那女子不知何时抬手,用手里的帕子狠狠抽在他脸上!那帕子边缘缝着细密的银线,抽在脸上又疼又麻,像被冰锥刮过一般。
“大华教?”女子收回手,帕子轻轻掸了掸,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在老娘这儿,别说大华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乖乖听话!”
她猛地抬眼,对那几个壮汉厉声道:“给守住外面!老娘!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是!”几个壮汉走出门口守着,并且关上了门。
拳头像雨点般落在洛阳身上——有砸在胸口的,闷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有踢在腿弯的,疼得他膝盖一软,若非被绑在柱子上,早就瘫倒在地;还有人专挑胳膊、后腰这些肉嫩的地方打,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像是要把骨头打断。
“呃……啊!”
惨叫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滚出来,混着壮汉们粗重的喘息和那女子冷漠的注视,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里回荡。洛阳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眼前阵阵发黑,方才还以为能依仗的“大华教”名号,此刻竟成了催命符。
他这才明白,自己碰上的根本不是普通土匪——这伙人连大华教都敢招惹,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腰。
疼。
钻心的疼。
直到意识再次开始模糊,洛阳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玫瑰香,与身上的血腥味、泥土的霉味混在一起,成了他此刻最清晰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