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赵跑跑(1/2)
暮色中的西境山道上,风聂将军的三万大军正疾驰前行,马蹄踏碎满地残阳,扬起的烟尘在风中拉成一道灰黄的长带。
金副将策马跟在风聂身侧,眉头始终紧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将军,咱们这一路直奔鲷城,会不会有不妥?”
他眼神里满是担忧,语速飞快:“先前咱们与大华教有默契,暂不围剿他们,如今赵虎战败,咱们不救也就罢了,反而朝着鲷城赶——在外人看来,咱们这是‘作壁上观’,等赵虎与大华教两败俱伤后,再出来‘摘桃子’。
“这一来,既得罪了败亡的赵虎(以及他背后的穆王势力),又失信于大华教,两边都不讨好啊!”
风聂闻言,猛地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低嘶,前蹄抬起又落下,溅起几片带着血渍的碎石。
他环顾四周,见随行的皆是自己的心腹亲兵,才缓缓翻身下马,走到山道旁的一棵老槐树下,背对着夕阳,神色晦暗不明。
“不妥?”风聂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压抑的怒火,“你觉得,朝廷对咱们就‘妥’吗?”
他转身看向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咱们这些人,在西境沙场拼命,护着大商王朝的疆土,可朝廷呢?暗地里挟制着咱们的家人,把他们安置在京城近郊的‘荣养院’里——美其名曰荣养,实则是做人质!咱们稍有不从,家人就可能遭殃,这难道不让人心寒?”
金副将等人脸色微变,这话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深的隐忧,却没人敢接话——朝廷的手段,他们早有察觉,只是不敢明说。
风聂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沉重:“还有京里传来的消息,你们怕是还不知道。老皇帝的病情越来越重,太医说……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什么?!”众人脸色骤变,老皇帝是大商王朝的定海神针,他若驾崩,朝堂必乱!
风聂继续道:“更乱的还在后面。就在三日前,余王被穆王以‘谋逆’罪名秘密处死,据说还逼出了‘认罪供词’,昨夜已在牢中‘病逝’。”
“余王真的谋反了?”一个亲兵忍不住问道,声音发颤。
余王是老皇帝看重的皇子,向来温和,与穆王的霸道截然不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谋反的人。
“谋反?”风聂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
“有没有谋反,只有天知道。老皇帝病重,储位之争本就激烈,穆王为了扫清障碍,连亲兄弟都能下死手——余王就算不谋反,也得‘被谋反’。”
他走到一块凸起的岩石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岩石上的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
“穆王这吃相,也太难看了。余王已被关押,本可软禁到死,却非要扣上‘谋逆’的罪名,赶尽杀绝。连亲兄弟都如此残忍,可想而知,咱们这些前朝将领、外围势力,将来的日子会有多难!”
风聂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咱们现在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等老皇帝驾崩,穆王登基,咱们最好的结局,怕是‘卸甲归田’,可依穆王的性子,更多的是‘卸磨杀驴’,把咱们这些‘异己’一个个清除掉!”
众人沉默了,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脸上,映出满目的凝重与不安。
“但现在,机会来了。”风聂突然提高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
“赵虎战败,三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他是穆王的小舅子,他一败,西境的兵权就出现了真空。只要咱们能牢牢控制住‘西境大都督’的位置,手握三万精锐,就能在西境站稳脚跟,成为一方诸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别忘了,这大商王朝,当年也是从大华帝国手里抢来的!当年的开国皇帝,本是大华帝国的高官,后来拥兵自重,夺了江山,自立门户。”
风聂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他们当年做得,咱们为何做不得?我风家祖上,本就是大华帝国的边关将领,当年没能护住大华的江山,已是遗憾。如今大商内乱,西境空虚,正是咱们的机会!只要握住兵权,将来……”
后面的话,风聂没有说出口,但他眼中的野心,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要的,不仅是西境大都督的位置,更是像当年大商开国皇帝那样,拥兵自立,甚至问鼎天下!
金副将等人浑身一震,随即纷纷点头,眼中闪过同样的光芒。
他们跟着风聂多年,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风聂的野心,也正是他们的希望。
“只要咱们牢牢掌握这三万装备精良的大军,朝廷就不敢动咱们的家人。”
风聂握紧拳头,语气坚定,“接下来,咱们在西境秘密招兵买马,囤积粮草,等时机成熟……”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眼前的局势:“至于大华教,不足为惧。
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靠着地形赢了赵虎,算不上真正的强军。咱们可以先礼后兵——我以‘西境大都督’的名义,给他们传信:要么接受诏安,编入我的麾下,要么立刻离开西境,永远不准回来。若是不从,咱们这三万精锐,对付刚经过大战、疲惫不堪的他们,就算他们有六万兵力,就算占据了鲷城,也挡不住咱们的进攻!”
风聂想起赵虎,忍不住露出一抹轻蔑的笑:“赵虎那蠢货,就是吃了没经验、轻敌冒进的亏。他若能稳扎稳打,等咱们的大军赶到,再与他合围,大华教和清风寨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咱们困死在山林里。可他倒好,一门心思想抢‘剿匪首功’,想靠着这一战平步青云,真是异想天开!”
他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冷冽:“打仗不是过家家,战场上不认什么王公贵族,也不管你背后有谁撑腰,刀光剑影里,谁的命都一样金贵,也一样廉价——赵虎就是最好的例子。”
金副将等人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他们跟着风聂征战多年,最清楚战场的残酷,也最明白兵权的重要性。
风聂翻身上马,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落在他的铠甲上,映出一片冰冷的光泽。
他举起马鞭,指向鲷城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大军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鲷城郊外五十里处扎营。”
“记住,咱们现在的目标,不是‘救赵虎’,也不是‘打大华教’,而是稳住西境,握住兵权——这才是咱们在乱世里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根本!”
“是!”众人齐声应道,翻身上马,跟着风聂朝着鲷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暮色渐浓,山道上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每一步都带着野心与算计,像是在为西境的乱世,敲响新的战鼓。
而此时的鲷城内外,大华教还在为偷袭永丰仓做掩护,赵虎还在为守城焦虑,没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风聂大军的马蹄声中,悄然逼近。
夜幕即将笼罩鲷城时,西、南、东三门的吊桥仍高高悬着,城墙上的守军却早已没了白日的警惕。
他们蜷缩在垛口后,双眼布满血丝,耳边时不时传来远处投石车的“轰隆”声——那声音不算密集,却像钝刀子割肉,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硬生生磨掉了他们最后一丝精神。
一块磨盘大的石弹“咚”地砸在东门城墙脚下,震得城砖簌簌掉渣。
守军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人忍不住骂道:“这反贼到底打不打?一直扔石头,折腾得人连口气都喘不过来!”
“谁知道呢?”旁边的士兵有气无力地应着,手里的长枪垂在地上。
“听说赵将军带出去的三万大军全没了,现在城里就咱们这点人,真打起来,咱们哪挡得住?”
议论声刚落,城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赵虎穿着一身玄色便服,身后跟着四个心腹亲卫,正急匆匆地朝着北门城楼走去。
他往日里总是挺胸抬头,铠甲加身,此刻却弓着背,眼神躲闪,连平日里挂在腰间的佩剑都换成了一把短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将军,您怎么来了?”北门守将连忙迎上去,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白日里赵虎还在城主府发脾气,说要“死守鲷城,等风聂将军来援”,怎么入夜就换了便服,跑到北门来了?
赵虎没理他,径直走到城楼边缘,扒着垛口往城外望。夜色中,远处的山道上隐约能看到树木——正如探子回报的那样,大华教只围了东、南、西三门,偏偏留了北门不围。
看到这一幕,赵虎的心瞬间活络起来,他出身名门赵氏,姐姐是穆王的正妃,如今老皇帝病重,穆王登基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姐姐就是太子妃,将来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国舅爷,要权有权,要势有势,何必在这里跟一群“反贼”拼命?
他想起白日里城墙上那些士兵的嘴脸——一个个面带怨色,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不满,显然是因为他当初没带他们出征、想独占功劳而心怀怨恨,如今兵败引来匪军还害得他们要打仗,眼里皆是怒火。
这些人,不过是些贱命,死了就死了,凭什么要拉着他这个“贵人”一起陪葬?
“都退下。”赵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对着身后的四个心腹说话。
守将识趣地带着士兵退到城楼另一侧,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赵将军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要跑。
等周围没了外人,赵虎才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急切:“今夜,咱们从北门溜走。记住,动静越小越好,不准惊动那些守军,更不准让百姓知道。”
为首的心腹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与赵虎如出一辙的庆幸:“将军放心,咱们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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