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两军对垒(1/2)
烟尘尚未散尽,那支蛮族首领倒显出几分不寻常的悍勇与章法。
先前被大华教突袭打乱的阵脚不过是瞬息间的慌乱,他喉间滚出一声粗嘎的呼号,如惊雷般穿透战场的嘈杂。
转瞬之间,沉寂的蛮族阵营里,一面兽皮大鼓骤然擂响,“咚——咚——咚——”的沉闷声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像是巨兽苏醒时的心跳。
数名肩扛图腾柱的蛮族小校应声而动,手中五彩斑斓的旗帜在空中划出精准的弧线——或横挥,或斜指,或竖直高举。
那些方才还如没头苍蝇般被大华教冲得七零八落的南蛮兵卒,像是被无形的线重新串联起来,嗷嗷叫着从断壁残垣后、从茂密的灌木丛里钻出来,踩着鼓点迅速聚拢。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道黑压压的人墙便在旷野上立了起来。
那是个紧密的防御阵型,前排蛮兵手持一人高的硬木盾牌,盾面刻着狰狞的兽面纹路,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后排则是腰悬骨刀、手持长矛的壮汉,个个膀大腰圆,裸露的臂膀上青筋虬结,肌肉线条如顽石般凸起,一看便知力能扛鼎。
远远望去,这阵仗竟足有五千人之众,黑压压一片,如同一堵移动的黑墙,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先前大华教前军八百锐卒能势如破竹,不过是借着蛮族措手不及的先机。
此刻蛮兵稳住了阵脚,结成坚阵,局面瞬间逆转。
教众们再想往前冲,迎接他们的便是密集的长矛攒刺与盾牌撞击。
有教众试图挥刀劈开盾牌缝隙,却被蛮兵反手一矛刺穿胸膛。
有人想绕到侧翼突袭,又被斜刺里杀出的蛮族勇士拦腰斩断。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前军便折损了数十人,不仅没能再往前推进一步,反而被蛮阵步步紧逼,阵型渐渐收缩,隐隐有被合围反噬的迹象。
“退!快退!”前军头领阿大声嘶力竭地呼喊,可蛮兵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教众们只能勉强招架,脚下却被死死钉在原地。
就在这危急关头,东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呐喊声——是阿二带领的侧翼一千五百人赶来了!
阿二一身护甲冲在最前,脸上沾着尘土,手中长刀已经劈得卷了刃。
他一马当先,率领侧翼教众如一把尖刀插进蛮阵与前军之间,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接住前军的兄弟!”他怒吼着,长刀横扫,将一名扑上来的蛮兵砍翻在地。
侧翼教众们紧随其后,或持刀,或握斧,与前军汇合后,总算勉强稳住了颓势,暂时摆脱了全军覆没的险境。
又过了半刻钟,远处地密林中上扬起滚滚烟尘,鸟雀被惊得四下飞起,一面绣着“大华”二字的杏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洛阳率领的中军二千人到了!
与此同时,殷副教主率领的一千二百名弓弩手也已悄然占领了村寨两侧的高地。
那些弓弩手个个屏息凝神,箭矢搭在弓弦上,箭头对准了下方的蛮阵,只待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
中军的加入,如同一股强心剂注入战场。
洛阳立于一处高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混乱的战局,沉声道:“结阵!与阿二部互为犄角!”
教众们轰然应诺,迅速调整阵型,与侧翼、弓弩手形成合围之势。
一时间,战场上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鼓点声交织在一起,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无法再前进一步,胶着的局面就此形成。
战场边缘的大连子村,此刻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先前蛮兵猛攻村寨大门时,村民们吓得纷纷躲进地窖或紧闭房门,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张望。
如今蛮兵突然停止了攻击,转而与另一伙人马厮杀,村民们心中的恐惧稍稍褪去,好奇便冒了出来。
先是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悄悄推开窗户,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着战场。“那是……援军?”
有人疑惑地嘀咕,“可官府不是说,附近的大军都被调去北边了吗?这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议论声渐渐在村民中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凑到村口或屋顶,伸长脖子张望着。
当他们看清那面在风中舒展的“大华”大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是……是大华教的人!”一个老人颤巍巍地指着旗帜,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朝廷的军队,是叛军啊!”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村民们心头 先前蛮兵攻城,他们以为是灭顶之灾。
如今叛军杀到,竟是刚离狼窝,又入虎口。
一个中年汉子瘫坐在门槛上,绝望地捶着地面:“前有狼,后有虎!这是要亡我大连子村啊!”
人群中顿时响起低低的啜泣声,有人紧紧抱着孩子,有人对着苍天祈祷,整个村寨都被绝望的氛围笼罩着。
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最终会将他们这小小的村落,拖向怎样的命运深渊。
蛮族首领粗糙的手紧了紧腰间那柄磨得发亮的骨刀。
他眯起那双深陷在颧骨下的黄浊眼珠,恶狠狠地剜向突然出现在战场侧翼的大华教援军——旗帜上“大华”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喉头咕噜一声,吐掉了嘴里叼着的半截枯草,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群南蛮子本就不是来打硬仗的,出发前狼首在帐中拍着他的肩膀,酒气喷在他脸上:“大商的狗兵都调去回皇城为了皇位人死磕了,南边空得很!你带些弟兄,去那些村寨里转转,粮食、布匹、还有那些细皮嫩肉的大商男女,能抢多少抢多少!”
他当时拍着胸脯应下,只带了五千精壮——说是精壮,手里的家伙什却实在拿不出手,多半是硬木削的长矛,顶端勉强嵌着块锈铁,盾牌是老树皮拼的,风一吹都晃悠悠,也就少数头木能配上把青铜短刀,还是祖传的旧物。
可谁能想到,刚摸到这大连子村外,还没等踹开寨门,就撞上了这么一伙“硬茬”。
原本以为是些散兵游勇,结果一交手才知道,这群人刀快马壮,打法还狠辣得很。
眼下弟兄们已经折损了小几十,粮食没抢到一粒,奴隶没抓着一个,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狼首那暴躁的性子,怕是真能把他的皮扒下来,蒙在帐篷柱子上当摆设。
“不能拖!”他低吼一声,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身边小校的背上,“要么把这群杂碎砍了,要么就撤!但撤之前,得捞点本!”
他扫了眼己方阵脚——虽然后撤时有些慌乱,但毕竟人多,只要稳住阵形,未必不能拼一把。
日光越来越毒,晒得他裸露的臂膀发烫,可他心里更急,再耗下去,保不齐大商的人真从哪儿冒出来,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另一边,洛阳顶着大太阳,站在一处较高处,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水,汗水混着脸上的尘土,在颊边划出两道深色的痕迹。
七八月的南境,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热气,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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