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怪叫(1/2)
临近三更,连星月都被厚云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南蛮军营的方向,偶尔透出几点昏黄的营火,像困在黑暗里的萤火,忽明忽暗。
三更的梆子声刚在大华教营地敲过第三下,两道“黑影”便贴着南侧峭壁的石缝,悄无声息地往上爬——不是两道,是整整三百道。
这些大华教众都是从各坛里挑出的精锐,个个身材魁梧得像半截铁塔,肩膀宽得能扛起两石粮,可此刻却把身子压得极低,手脚并用抓着峭壁上的岩棱,连呼吸都压成了细弱的气音。
他们身上裹着浸过油的黑布,布料粗糙却遮光,连腰间的短刀都缠了布条,怕走起来碰出半点声响。
脚踩的草鞋底早用刀削过,贴在湿滑的石壁上,稳得像长在上面似的。
峭壁上偶尔有碎石滚落,刚往下掉了半丈,就被下方的人伸手稳稳接住,再轻轻放在旁边——整个攀爬的过程,竟没惊起一只宿鸟,只有山风掠过崖壁,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们额角的汗珠子往下滑,也没人敢抬手擦。
从山脚爬到南蛮军营两侧的山腰,足足用了一个时辰。
等最后一个教众翻上平缓的坡地,领头的队长打了个手势,三百人立刻分成两队:一队留在东侧山腰,一队绕去西侧山腰,每队都有人抱着个粗布口袋,口袋里装的正是晒干的磷粉,还有提前剪好的细麻纸——纸是用菜籽油浸过的,能借着风飘得更远。
“撒!”队长压低声音喝了句,二十多个教众立刻解开袋口,抓起磷粉往麻纸上倒,每片纸上只倒一小撮,够夜里发光却不扎眼。
接着两人一组,迎着南蛮军营的方向,胳膊一扬,浸油的麻纸就带着磷粉,像一群黑夜里的飞蛾,慢悠悠往下飘——有的飘到军营外的草从里,有的贴在帐篷的帆布上,还有几片落在了营前的木栅栏上。
没人敢多撒,也没人敢少撒,每一片纸的落点都算计过。
既不能太密显得刻意,也不能太疏没了“鬼火围营”的架势,要的就是“星星点点、随处可见”的邪性劲儿。
撒完磷粉,教众们才摸出藏在石缝里的“行头”——那是用粗麻布缝的长衣,衣摆拖到地上,边缘剪得破破烂烂,上面缝着晒干的兽骨碎片,有野兔的牙、山鹿的蹄,还有几块泛白的人骨(是从乱葬岗捡的,特意洗干净晒透),风一吹,骨片就“哗啦哗啦”响,像碎了的铃铛。
接着是面具:用桦木刻的脸,眼窝挖得深不见底,里面塞着涂了墨的棉絮,看着像两个黑洞。
额头刻着歪歪扭扭的“鬼符”,是用朱砂混着猪血画的,红得发暗。
嘴角往上翘,刻成咧嘴笑的模样,却没刻牙齿,只在“嘴”里塞了团白色的兽毛,像飘出来的“鬼气”。
教众们戴上面具,再把黑布裹住脑袋,只露出两个眼睛的位置——此刻他们往石后一站,黑乎乎的身影配着破衣上的骨片,活像从坟里爬出来的“黑影鬼”。
“留三十人在山腰守着,见下面乱了,就往营里再撒些磷粉。
其他人跟我来,去藏兵洞!”队长又打了个手势,三十个教众留在原地,攥着剩下的磷粉袋,贴着崖壁蹲好。
其余人则猫着腰,顺着山腰的小道往不远处的藏兵洞跑——那是之前探路时发现的天然石洞,能藏下两百多人,洞口被藤蔓挡着,从山下看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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