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府衙谈话(1/2)

韵城知府衙内,正堂西侧的暖阁里弥漫着一股清雅的云雾茶香。知府身着常服,手中拿着那只冰裂纹汝窑茶杯,杯沿沾着的水渍在午后的暖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沉默半晌,才缓缓将茶杯搁在描金紫檀木案几上,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阁内的寂静。

“张捕头。”韵城知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心神不宁,目光望向立在房门外的捕头张捕头。

早已经等在房外的张捕头闻声推门而进,双手抱拳躬身道:“属下在。”

他身材魁梧,脸上一道浅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是当年剿匪时留下的印记,此刻眉宇间满是凝重。

韵城知府案几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说,昨日那些流民口中所言,关于北境义军救百姓于南蛮铁蹄之下的事,是不是真的?”

张捕头直起身,眉头微蹙:“真不真,属下不敢妄断。但就冲半个月前,他们敢在繁城外面山谷跟南蛮的先遣队死拼,硬是把被掳走的百余百姓抢回来,属下便觉得,这般敢为百姓拼命的队伍,该有容人之量,断不会像官府这般敷衍。”

他话锋一转,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愤懑:“大人您想想,上个月太守李大人一道‘弃城’令下来,韵城城门大开,南蛮兵如豺狼般涌入。”

“那三日里,西街的王屠户一家五口全被砍死在自家肉铺里,东街布庄的林掌柜女儿被掳走,至今生死未卜。”

“还有城南那些来不及逃的老弱妇孺,被南蛮兵肆意欺凌,哭声整夜都没断过……”

说到此处,张捕头深呼吸一口:“如今韵城总算夺回来了,可先前那些被杀的百姓、被欺辱的女子,朝廷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更别提抚恤银两了。”

“属下昨日在城门口碰到林掌柜,他头发都白了大半,拉着属下的手问官府啥时候能为他女儿做主,属下都没脸应声。”

知府闻言,重重叹了口气,伸手从案几下取出一叠折好的纸笺,指尖微微颤抖:

“你说的这些,本官岂能不知?这些时日,本官写了三封折子递上去,每一封都详细写了韵城百姓的惨状,请求朝廷拨款抚恤、严惩弃城的李太守。可结果呢?”

他将纸笺往案几上一摔,纸张散落开来,最上面那封的封皮上还印着吏部处的朱批,“新皇登基伊始,当以稳定为重,此等晦气之事不宜声张,着李嵩安分守己,勿再滋扰”的字样格外刺眼。”

“吏部直接把折子打了回来,还让传话的当着江城衙役的面把本官大骂一通,说本官‘不识大体’‘故意添乱’!”

话音未落,韵城知府又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力。

暖阁外的风穿过窗棂,吹动了悬挂的竹帘,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传来,暖阁那扇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着灰布长衫、头戴小帽,模样酷似师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脚步匆匆,似乎有急事。

韵城知府和张捕头同时愣住,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按规矩,师爷进暖阁需先在门外通报,待里面应允后方能进来,可今日这位不仅没通报,连门都没敲,这般冒失的举动实在反常。

更让两人心头一紧的是,方才他们谈论的内容,从质疑义军到指责朝廷、抱怨新皇,桩桩件件都是足以株连九族的大罪。

若是被人听了去,别说他们两人,整个知府衙内的人都要遭殃。

韵城知府和张捕头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杀意。

张捕悄悄将手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三寸长的匕首,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的防身之物。

韵城知府则不动声色地将手挪到案几下方,那里的暗格里也藏着一把短刃,是为防不测准备的。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那中年男子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师爷刚踏入暖阁两步,便觉一股冷意从周身袭来。

知府搁在案几下方的手虽看似随意,指却已绷得紧,张捕头更是肩背微沉,右手悄然贴近了腰间,那姿态分明是随时要拔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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