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新军首战(2/2)

按照骑兵征战多年的传统经验,百米之内,弓箭手的箭簇虽仍有杀伤力,却已难以精准穿透密集的盾阵。

而只要再往前压缩五十步,轻骑兵的冲锋便能撕开敌军阵型。

“冲!”

队列前方的盾牌队长突然暴喝一声,声音里满是亢奋。

原本稳步前行的盾牌刀兵瞬间加快脚步,厚重的铁盾在手中稳稳托住,双腿迈开大步,朝着洛阳的防线发起冲刺。

铁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从“咯吱”的慢响,变成了“唰唰”的急促轰鸣,数百面盾牌连成的“黑墙”快速移动,像一头扑向猎物的巨兽,尘土在他们脚下被踩得飞扬,在月光下形成一道朦胧的灰雾。

紧随其后的轻骑兵也动了,骑兵们双腿猛地夹紧马腹,右手紧提马槊,左手按住马鞍上的缰绳,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喝。

一万多匹战马仿佛听懂了指令,先是微微刨动蹄子,随即迈开步伐,从缓步走转为小跑。

马蹄踏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重声响,每一次落地都像擂在人心上的鼓点,随着骑兵队列的推进,这声音越来越密集,最终汇聚成地动山摇般的轰鸣,连远处的草丛都在跟着震颤,仿佛整片旷野都要被这股气势掀翻。

“来了!他们冲过来了!”

洛阳阵前,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紧握着手中的长枪,枪杆上的木纹被汗水浸得发亮。

周围的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多数人都是刚从乡野征召来的新兵,别说面对万马奔腾的阵仗,就连像样的械斗都没经历过几次。

他们能清晰看到南蛮军盾牌上反射的寒光,能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少人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明显,握着武器的手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洛阳站在阵前最高处,甲胄上的泥浆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沉甸甸的。

他能感受到脚下地面的震动,能看到士兵们脸上的恐惧,更清楚此刻一旦有人退缩,整个防线便会瞬间崩溃。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刃直指天空,冰冷的月光落在刀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都给我镇定!”

洛阳的吼声像惊雷般炸响,穿透了马蹄声与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

“忘了前几日的训练吗?盾牌手护左右,长枪兵扎缝隙,弓箭手补漏!现在乱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扫过阵前的士兵,声音陡然变得沉重而激昂。

“你们想想家里的爹娘!想想村口的田地!这些南蛮人踏破我们的城池,烧了我们的房子,杀了我们的亲人!他们现在要踏过你们的尸体,去祸害更多同胞!”

“报仇!”不知是谁先跟着喊了一声,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士兵跟着嘶吼起来。“报仇!”

“为家人报仇!”

吼声从零星的碎片,逐渐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洪流,像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血性。

原本发抖的士兵慢慢稳住了手臂,恐惧的眼神里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他们重新握紧武器,肩膀紧紧贴在一起,原本松散的阵型,在这一刻变得坚不可摧。

就在这时,南蛮军的盾牌刀兵已冲到近前。

“嘭!”

第一面铁盾狠狠撞在洛阳军前排的长枪上,枪尖刺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与铁屑飞溅。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数百面盾牌接连撞上防线,密集的撞击声在战场上炸开,像无数面鼓同时被敲响。

“啊!”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一个南蛮刀兵没能挡住长枪的穿刺,枪尖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入,狠狠扎进他的小腹。

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的战袍,他手中的铁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踩在脚下。

更多的惨叫声接连响起,洛阳军的长枪兵死死顶住枪杆,将枪尖对准盾牌的缝隙,只要南蛮刀兵露出一点破绽,便会立刻刺入。

盾牌手则用铁盾死死抵住对方的冲击,手臂被震得发麻,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而南蛮军的轻骑兵也已冲到阵前。

骑兵们举起马槊,朝着洛阳军的阵型狠狠刺去,马槊穿透甲胄的声音刺耳难听。

有的骑兵则拔出弯刀,朝着盾牌手的手臂砍去,鲜血顺着刀刃滴落,落在地上,与先前的血迹融为一体。

月光下,双方士兵混战在一起。有人挥舞着长刀砍向敌人,却被对方的盾牌挡住。

有人抱着敌人滚倒在地,用牙齿撕咬对方的喉咙。

有人中箭倒下,却在最后一刻拉响了腰间的短铳,与敌人同归于尽。

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在阵前堆积,铁盾、长枪、马槊散落一地,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厮杀的惨烈。

这场牵动南境局势的多方混战,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撞击声与惨叫声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远处山坡上的大周军、躲在草丛里的大华教溃军,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这片被血色浸染的战场。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南境的命运,将在这场混战中被重新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