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分析(2/2)
“可叛军呢?”
旬邑的手指猛地从明州城移到山梁山口北坡,语速陡然加快
“他们的主力没有恋战,也没有回援,而是借着北坡的落差,用绳索快速滑到北边的土坡。”
“那土坡下是开阔的缓坡,没有任何阻碍,一路往北就能直达鸣笛镇渡口。”
“眼下是枯水期,渡口江水浅,他们要么乘船,要么蹚水,半日就能渡江南下。”
“渡过南江之后,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没有山道崎岖,没有险隘阻拦,叛军就算是步行,快则一天半,慢则两日,就能兵临江城之下!”
说到这里,旬邑的手指重重落在江城二字上,声音里满是凝重:“诸位别忘了,江城是南境太守驻地,政治地位虽高,城防却不算坚固。”
“更重要的是,我们此次征南,几乎抽掉了南境所有的驻军,江城城内只剩下几千老弱残兵,连像样的重甲都没有,根本挡不住叛军!”
“叛军有十几万兵力,还有那十箭连发的神秘武器。”
“之前在山道里,那武器就能逼得我们重甲兵寸步难行,如今到了江城城下的平原,没有地形限制,他们的箭雨能铺天盖地覆盖城墙!”
“以江城那点兵力,面对十几万叛军的猛攻,再加上神秘武器的压制,估计用不了半日,城池就会被攻破!”
旬邑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帐内每个人的心上。
将领们看着舆图上那条清晰的叛军路线,再对比征南军支援明州、回防江城的时间,脸色一个个变得惨白。
他们算准了明州的危机,却没算到叛军会弃明州而攻江城。
他们以为叛军会困死在山口,却没料到对方会走这步釜底抽薪的险棋!
高烈握着牛油灯的手微微发抖,灯光映在他脸上,满是懊悔与凝重。
明州城军务帐内,烛火彻夜未熄。
殷副教主身着一身劲装,长发用布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锐利的眉眼。
她正俯身趴在案前,手里捏着炭笔,在麻纸上快速记录着城内的防御部署。
东城门需加派五十名辅兵,西城墙要补足滚木礌石,粮仓的守卫得换成精锐教众,城南的伤兵营要尽快转移到内城……
案上堆满了公文、账簿与城防图,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冷却,她却浑然不觉,指尖划过麻纸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帐外的天更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可殷副教主的眼底早已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自得知征南军可能偷袭明州的消息后,她便没合过眼,一心扑在城防布置上,誓要守住这座大华教的根基之城。
“蹬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帐外传来,步伐慌乱,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打破了帐内的沉静。
殷副教主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炭笔在麻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觉,这脚步声绝非寻常巡营的教众,定是出了大事!
不等她开口询问,帐帘已被猛地掀开,一名浑身是汗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布衣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草鞋跑丢了一只,裸露的脚掌沾满了泥土与血污,脸上满是惊惶,连话都说不完整:
“副……副教主!前……前方急报!”
殷副教主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斥候面前,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那张皱巴巴的麻纸。
麻纸是用炭笔写就,字迹潦草,还沾着汗水与泥点,可她的目光落在上面时,瞳孔瞬间收缩,握着麻纸的手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她脸上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被浓浓的惊诧取代。
她死死盯着内容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将那些字迹刻进眼里,可内容却让她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