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毫无头绪(2/2)
还有几位负责治安的小吏也低声赞同,觉得这办法虽粗,却最是直接有效,至少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万万不可!”
就在这时,文士队列里传来一声急切的反驳。说话的是掌管教化的王主簿,他素来温和,此刻却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咱们大华教素来以仁立本,若是真对流民动鞭子、用刀吓,传出去岂不是成了残暴之辈?”
“这会严重损害咱们大华教的声誉,以后谁还敢来投靠咱们?”
王主簿的话让堂内的气氛微微一滞,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流民里大多是走投无路的百姓,他们是真心来投靠咱们的。”
“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就吓,对这些无辜之人何其不公?”
“一旦寒了他们的心,咱们苦心经营的民心就全没了,民心散了,比细作混进来更可怕啊!”
他身边的几位文官也纷纷点头,有人补充道:“是啊,细作固然要抓,但不能拿所有百姓当靶子。”
“咱们若是失了民心,就算揪出几个细作,也得不偿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赵虎听得不耐烦,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焦躁,他抓了抓头发,看着堂内争论不休的众人,脸上满是憋屈,“
“打也不让打,赶也不让赶,难不成咱们就眼睁睁看着细作混在流民里,等着他们搞破坏不成?”
“到底要怎么办,总得拿出个章程来啊!”
议事堂内的烛火已添了三回,窗外的天色也从熹微晨光沉至暮云四合,可关于流民安置的讨论,依旧像团缠在指尖的乱麻,扯不出半点头绪。
众人的声音从最初的急切争辩,渐渐磨成了疲惫的喟叹,每个人都攥着几分道理,却没人能拿出一个周全的法子。
找细作尚能缓图,毕竟人心难测需慢慢来查,可眼下这数百万号流民的安顿问题,却像堵在胸口的巨石,多拖一日,便多一分隐患。
谁都清楚,不能直接把田地分给这些逃难来的人。
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哪一个不是靠着年复一年的耕作,靠着战乱时拿起锄头护家,才守住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们的田垄里埋着汗水,也埋着抵御外敌的热血,若是让刚逃来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领走一份田产,嘴上或许不敢说,心里的疙瘩却会越结越深。
日子一长,人心难免会分成两派:一边是守土有功的本地百姓,觉得自己的付出被轻贱。
另一边是坐享其成的流民,即便得了好处,也可能在旁人的冷眼里抬不起头。
这般泾渭分明的隔阂一旦形成,往后再想让大家同心同德,可比登天还难。
其实,这道理古已有之,翻看前朝的卷宗便知,每逢灾年战乱,流民涌入州县,官府从不会轻易分田。
大多是让他们先去做些修桥铺路、加固城墙的活计,或是去疏通淤塞的河道。
这些都是关乎一方民生的大事,既需要人手,也能让流民凭力气安身。
至于酬劳,往往只是管一顿饭,那饭稀得能照见人影,勉强填肚子罢了。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抱怨,因为大家都懂。
这一碗稀粥,换的是安身立命的机会,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立足之地,比凭空得来的田产,更让人心里踏实。
到时候参加这么多次了,凭借次数可以领取相应的田地。
如今议事堂里的人,也都绕不开这个老法子,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妥。
毕竟眼下的流民里,有老有少,还有不少妇孺,真要让所有人都去干重活,未免太过苛刻。
可若放宽了标准,又怕坏了规矩,让本地百姓寒了心。
而且目前也没有多余的工作需要这么多人,让他们领等额换田地。
就这么在情理与规矩之间反复拉扯,从日出到日落,终究还是没个定论,只留下挥之不去的焦虑。
殷副教主只能让大家先散去,明天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