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开工(2/2)

更令人安心的是,每个小组都配有一名制造局名下的职员担任负责人,这些人穿着统一的灰色短褂,胸前缝着“制造局”三字标识,神情严肃认真,显然是经验丰富的管理者。

待各小组列队完毕,负责人便上前与组内的先生、工匠们简单沟通,熟悉彼此。

待所有小组都各就各位,洛阳转身朝着台下的英姐微微点了点头。

英姐心领神会,抬手朝着荒地西侧的一处方向示意了一下。只见那处原本紧闭的、由粗木搭建的制造局作坊大门,缓缓向内开启,发出“吱呀吱呀”的厚重声响。

随着大门打开,一幅热闹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

一排排、一队队的制造局职员与力工,正有序地朝着工地进发。他们有的肩头扛着粗壮的原木,步伐稳健。

有的双臂抱着一捆捆加工好的木料,腰背挺直。

有的拖着装满铁钉、铁条的木车,车轮在土地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还有的四人一组,合力抬着沉重的石磨、木料切割机等工具,脸上虽淌着汗珠,却依旧劲头十足。

除此之外,各类大小不一的工具配件,斧头、锯子、刨子、墨斗、泥铲、绳索等,也被分门别类地装载在几辆马车上,一并运了进来,堆放在指定的物料区域,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物资到位,人员就绪,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荒地,瞬间被一股蓬勃的生机点燃。

负责挖地基的工匠们,手持铁锹、锄头,挥汗如雨地开挖土方,泥土被一锹锹铲起,堆成整齐的土堆。

负责勘察的先生们,手持罗盘、直尺,在空地上丈量、标记,勾勒出学校的大致轮廓。

负责调配物料的农人与制造局职员,则手脚麻利地将木料、工具等分类摆放,确保各个小组随用随取。

还有的小组已经开始搭建临时的工棚,木槌敲击木料的“咚咚”声、工匠们的吆喝声、工具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雄浑的劳作交响曲。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在每个人忙碌的身影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入脚下的泥土,却无人叫苦叫累。

原本荒芜的旷野上,处处是热火朝天的景象,一座六千亩的学校,便在这一片喧嚣与期盼中,正式破土动工。

工地上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曾饱尝过流离失所的滋味。

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窘迫,被战火与饥荒追逐的恐惧,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的心底。

如今能有一份安稳的活计,对他们而言,绝非单纯的谋生之举,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份对未来的期许。

正因如此,工人们干活时格外上心,那份投入与勤恳,远超寻常劳作。

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仿佛要将过往所有的惶恐与压抑,都化作此刻挥汗如雨的动力。

有人赤着臂膀,任凭汗水顺着黝黑结实的脊背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泥土,手中的铁锹却从未停歇,一锹一锹挖得又深又匀。

有人握着沉重的木槌,手臂青筋暴起,每一次落下都用尽全身力气,敲击声沉闷而有力,仿佛要将木桩钉进大地的深处。

即便是负责搬运物料的杂役,也脚步匆匆,肩上的担子压弯了腰,却依旧咬牙坚持,恨不得一步就能将物料送到指定位置,生怕耽误了整体的进度。

更有不少人存着表现自己的心思。在他们看来,这份活计来之不易,若是能得到东家的认可,往后或许就能摆脱颠沛,拥有长久的安稳。

于是,他们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头,主动承担起更繁重的活计,别人休息时他们不歇,别人干到八成时他们力求十成。

有经验丰富的老石匠,主动打磨起难度更高的基石,每一道纹路都细细雕琢,只求严丝合缝;有年轻的木匠,放弃了省力的工具,用手工刨削木料,只为让构件更贴合图纸要求,哪怕手掌磨起了水泡,也只是随意用布条一缠,便又投入到劳作中。

他们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绝不能被东家说干活不卖力气,一定要凭着自己的勤恳,站稳脚跟。”

这般人人争先的氛围里,即便偶尔有几个心存侥幸、想偷奸耍滑的人,也根本无处遁形。

有人想趁着人多混乱,找个阴凉处躲起来偷懒,刚蹲下没多久,就被身旁埋头干活的同乡一眼看穿,当场就喊了出来:

“你咋停了?”

“大家都在忙,你倒好,躲在这里歇着!”

有人搬运物料时想少扛一点,故意放慢脚步,混在人群中滥竽充数,却被负责调配的制造局职员瞧出了端倪,当场点名叫住,让他按规定补齐物料,还勒令他加快速度。

更有甚者,想在做工时敷衍了事,地基挖得深浅不一,被巡视的工匠骨干发现后,不仅当场被揪出来返工,还被众人投来鄙夷的目光,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些偷奸耍滑的行为,往往刚一冒头就被举报或当场揪出,根本无需洛阳或是几位负责人多费心思去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