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有叛徒(2/2)

无论是从动机、能力,还是从最终的利益归属来看,萧然的嫌疑都是最大的,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可能性高达九成九。

殷副教主静静地听着阿二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在阿二说完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无法窥探她心中的所思所想。

屋内的众人也都陷入了沉思,檀香依旧袅袅,却让空气中的凝重愈发浓厚,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

若真如猜测这般,教内高层出现叛徒,且目标直指权力核心,那么大华教即将面临的,恐怕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在这一片肃穆的寂静之中,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鼾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洛阳阿二身旁的洛阳,不知何时竟靠在椅背上,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竟是毫无顾忌地睡着了。

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与屋内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让众人皆是一愣,心中的沉重也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其实,此事倒也怪不得洛阳这般“失礼”。

他本是来自异世的魂灵,穿越至此不过数月,尚未完全适应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规律。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熬夜早已是家常便饭,常常捧着手机刷到三更半夜,精神头反倒比白日里还要旺盛。

如今身处大华教,虽没了手机为伴,却被教中藏书阁里那些记载着历史秘闻、武学心法的古籍勾起了浓厚兴趣,每每入夜后,便会悄悄潜入藏书阁,挑灯夜读,常常一看便是通宵达旦,直到天快亮时才敢回到住处,囫囵睡上一两个时辰。

连日来的连轴转本就耗尽了他的精力,方才又听众人谈论着关乎教内安危的沉重话题,神经稍一放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不知不觉间便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殷副教主目光落在洛阳熟睡的脸庞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纵容,并未出言责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正事之上,转脸看向阿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二,除了内奸通敌的结论,南镇抚司可有查到具体的联络之人,或是相关的线索?”

阿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色,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凝重:

“回殷副教主,目前尚未查到具体的联络人,也没有掌握确凿的线索。”

“此次捕获的暴动分子与征南军细作中,已有数十人高级将领被关押在刑讯室,麾下弟兄正全力拷问,可收效甚微。”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属下出身行伍,深知军中与谍报组织的规矩。”

“这般关乎高层密谋、牵扯甚广的大事,绝不会轻易告知普通士兵或基层将领。”

“他们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只负责执行命令,对于背后的主使、联络方式以及最终的目的,根本无权知晓,也无需知晓。”

事实上,开展拷问之时,阿二便已料到这般结果。

只是此事太过重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愿轻易放弃,只盼着能从这些俘虏口中套出一星半点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个代号、一句暗语,也能为后续的调查指明方向。可如今看来,这份侥幸终究是落了空。

殷副教主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沉默片刻后,又问道:

“既然没有具体线索,那南镇抚司可有锁定重点怀疑对象?”

“有。”

阿二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坚定,“属下与麾下幕僚反复分析排查,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人。”

“萧然”

“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与无奈:“只是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此事与他有关。”

“所有的推断,都只是基于动机、利益与局势的分析,若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指控,恐怕难以服众,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他提前做好防备,给后续的调查带来更大的阻碍。”

殷副教主静静地听着,眼中神色变幻不定,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断:“既然没有直接证据,那此事便不能操之过急,传令下去,让南镇抚司继续暗中详查,务必小心行事,切勿暴露行踪,一旦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刻上报,不得延误。”

“是,属下遵命!”阿二恭敬地拱手应道。

殷副教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关切: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诸位知晓。昨日收到繁城传来的消息,老教主的身体近来愈发虚弱,精神状态也大不如前,时常陷入昏迷。”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惊讶与担忧之色,纷纷开口询问老教主的近况。

老教主在大华教中威望极高,是教内的精神支柱,他的身体状况,牵动着每一位教众的心。

殷副教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老教主年事已高,又常年为教中事务操劳,如今病重,最需要亲人陪伴在侧。”

“传令下去,即刻派人前往萧然的府邸,告知他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即刻启程前往繁城,留在老教主身边,好生陪伴老人家,尽一尽孝心。”

“什么?!”

殷副教主的话音落下,屋内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殷副教主竟会突然做出这般决定。

这哪里是让萧然去尽孝,分明是借着老教主病重的由头,强行剥夺他手中的权力,与萧然派系展开正面宣战!

众人心中暗自惊叹,果然不愧是能在教内权力斗争中脱颖而出,坐稳副教主之位的人,行事竟是如此果断狠辣,一步便击中了萧然的要害!

他们心中清楚,殷副教主这一步棋,走得极为精妙,也极为凶险。

从道义层面而言,老教主病重,身为唯一的侄子,萧然理应放下一切事务,前往床前尽孝。

若是他拒绝前往繁城,便是“不孝”,在注重纲常伦理的世界中,“不孝”乃是大忌,一旦被扣上这个罪名,不仅会失去教内众人的支持与信任,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成为扳倒他的把柄,此事可大可小,轻则声誉扫地,重则失去一切。

而若是萧然乖乖前往繁城,留在老教主身边“尽孝”,那他便会陷入另一个困境。

远离教内权力中心,手中掌握的兵权、人脉与资源,必然会被逐步稀释。即便他可以暗中遥控指挥,安排心腹代为打理,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没有了明面的身份与权力作为支撑,他对派系的掌控力也会大打折扣,麾下之人难免会人心浮动,甚至可能被殷副教主趁机拉拢、分化。

更关键的是,殷副教主完全可以借着“协助处理教内事务”“加强地方防御”等名义,将萧然派系中的核心成员调离原职,派往偏远之地或无关紧要的岗位。

到那时,萧然若是阻止,便会落下“不顾教内安危,只为一己之私”的骂名。

若是不阻止,他的派系便会被逐步瓦解,最终沦为一盘散沙,再也无法对殷副教主构成威胁。

这一步棋,无论萧然如何选择,都将陷入两难的境地,可谓是“进亦难,退亦难”。

屋内众人看着端坐于主位的殷副教主,眼中满是敬畏与钦佩。

他们深知,从殷副教主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大华教内的权力斗争,便已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一场腥风血雨,恐怕已在所难免。

而他们身为殷副教主的核心心腹,也必将卷入这场斗争之中,前路如何,尚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