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艰难的抉择(2/2)

帐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那名大商征南军将领闻言,瞳孔微缩。

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重的复杂所裹挟。

他缓缓侧头,与身侧一众副将目光相接,彼此眼底的情绪如沉潭翻涌,难掩心绪激荡。

有人眉头紧蹙,眼帘微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甲胄边缘,神色间满是迟疑与动摇,显然已被方才的话语触动,心底对大商的忠诚已然松动,隐隐生出几分对大华新政的认同。

有人则双目圆睁,下颌紧绷,眼底翻涌着抗拒与执拗,额角青筋微跳,显然仍对过往的效忠抱有执念,不愿轻易背弃旧主,神色间满是不赞同。

更有甚者,周身气息骤然沉冷,双拳紧握,指骨咯咯作响,眼底瞬间燃起灼人的怒火,牙关紧咬,脸颊因情绪激动而涨红,那双泛红的眸子里,分明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屈辱,想来是骤然想起过往大商朝廷对自己、对家人或是对麾下将士的苛待与伤害。

或许是无故的贬斥追责,或许是亲人蒙冤受难,又或许是袍泽枉死沙场却无人抚恤,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痛,此刻尽数被勾起,化作难以遏制的愤懑,在眼底熊熊燃烧。

帐内烛火昏沉,跳动的光焰映着一张张紧绷的脸庞,众人目光无声交汇,眸光相撞的刹那,无需片言只语,竟似能听见彼此胸腔里压抑到极致的无声呐喊,那是信念崩塌的撕裂,是前路未卜的惶惑,更藏着半生戎马颠沛的痛苦呻吟,沉沉浮浮缠在耳畔,揪得人心头发紧。

所有人都静默地端坐案前,甲胄未卸,手或按于剑柄,或攥紧衣袍,偌大的营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爆灯芯的细碎声响,唯有浓得化不开的紧张感在空气里流淌,沉甸甸裹住每一个人,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有人死死抿紧双唇,唇线绷成一道僵硬的弧度,下颌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将所有翻涌的心绪尽数压在喉间,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波澜,分明有千言万语在心头冲撞,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任由沉默吞噬所有情绪。

有人喉结一遍遍用力滚动,干涩的喉咙上下滑动。

好几次张了张嘴,喉间却只溢出细碎的气音,那些混杂着挣扎、迟疑、不甘与动摇的情愫堵在胸口,翻来覆去,竟找不到半分合适的言辞,将心底的错综复杂一一剖白。

每张脸庞上都刻着深深浅浅的纹路,纵横交错,爬过额头,掠过眼角,陷进面颊。

那早已不是单纯岁月风霜留下的痕迹,每一道沟壑里都盛满了半生的颠沛与煎熬,是无数次沙场搏杀的惊险,是数不清的抉择两难,更是一次次信念崩塌又重建的心灵挣扎,日积月累,终究在脸上刻下了抹不去的印记。

有人眼睫轻颤,眼底悄悄蒙上一层湿润的水光,那泪光朦胧里,藏着对旧日王朝最后的眷恋与不舍,是半生效忠沉淀下的执念,纵然知晓旧朝腐朽,却仍难轻易割舍过往的牵绊。

有人眉头紧锁成川字,眉心拧得几乎能夹碎指尖,眼底满是浓重的忧虑与困惑,一边是旧主恩义与残存的忠诚,一边是黎民福祉与清明新政,前路如何抉择,未来能否安稳,重重疑问压在心头,让人茫然无措。

还有人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微弱却真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藏着对未知前途的些许希冀与憧憬,或许是对废除奴籍、教化万民的新政心生向往,或许是盼着能给家人寻一条安稳生路,那点微光在沉沉阴霾里,悄悄燃着一丝生机。

可更多人的眼底,还是被浓重的迷茫所裹挟,像坠入了无边无际的迷雾之中,四野茫茫,不见天光,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究竟通向何方,分不清此刻的抉择是对是错,更猜不透往后的日子能否安稳顺遂。

眷恋与憎恨交织,忠诚与怀疑纠缠,担忧与希冀并存,这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的心绪,如同一团扯不开、理不清的乱麻,死死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沉甸甸坠着,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原本就凝重压抑的营帐,此刻更添了几分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裹着一层无形的阴霾,沉沉笼罩在帐内每一个角落,连烛火都似被这份沉闷所困,跳动得愈发微弱了。

那征南军将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道:“好,我们反了,清除大商暴政,还我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