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一百两参赛费(2/2)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思绪。

一百两参赛费对他而言不算难事,只是柳如烟此人神秘,锦色坊突然举办诗词大赛,奖励又是与她共度良宵,此事总觉得透着几分刻意,不知背后是否藏着其他猫腻。

他一时沉吟不语,周身的气息也沉了几分,落在小翠眼里,反倒让她误会了。

小翠见洛阳久久不说话,只当是这一百两参赛费吓住了他,毕竟不是谁都能轻易拿出这般巨款的。

她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却还是压下那点情绪,挽着洛阳胳膊的手轻轻晃了晃,另一只手提起桌上的酒壶,给洛阳的酒杯添满酒。

然后端起酒杯递到他面前,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安慰:“公子也不必太过在意,若是觉得费用太高,不想参加也没什么要紧的,今夜就好好喝酒享乐便是,奴家陪着公子便是。”

她说着,眼底满是真诚,还轻轻眨了眨眼,试图驱散方才的沉闷氛围。

沉吟片刻,洛阳眼底的思忖悄然散去,唇角重新勾起一抹从容淡笑,指尖松开杯沿,语气轻缓却笃定:

“些许银两而已,算不上什么难事,既然来了,便去看看这场诗词大赛也好。”

话音落时,他眉峰微挑,不动声色地朝身侧千户递去一记眼色,眼底藏着隐晦的示意 。

此事可行,先行应下再做计较。

千户本就心思活络,瞬间领会了洛阳的用意,当即不再迟疑,抬手探入腰间锦袋,指尖利落翻找片刻,便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那银子约莫巴掌大小,成色足赤,表面泛着温润的银辉,落地能掷出清脆声响,正是实打实的百两纹银。

他动作干脆地将银子递到洛阳手中,指尖触到银锭冰凉的触感时,还悄然颔首,无声传递着稳妥二字。

洛阳抬手接过银子,入手沉坠的分量清晰可辨,他随意将银锭托在掌心掂了掂,目光落向面前的小翠,语气淡然道:

“这百两银子你拿着,劳烦姑娘去帮我们报个名,我姓厉,名飞翼。”

他刻意隐去本名,报上早已备好的化名,嗓音平稳无波,既没刻意张扬,也不见半分窘迫,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反倒更显不凡。

小翠的目光自千户掏出银子时便牢牢黏在了那锭银锭上,瞳孔骤然紧缩,眼珠子瞪得滚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她在锦色坊混迹多年,见过不少出手阔绰的权贵子弟,可这般不眨眼便掏出百两纹银的,依旧少见。

这一百两银子,抵得上她平日里小心翼翼伺候客人一个月的辛苦所得,多少个日夜赔笑逢迎、曲意奉承,才能攒下这般巨款,眼前这人却如同掏寻常碎银般随意,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心头的震惊渐渐化作浓烈的敬畏与殷勤,小翠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失态,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洛阳递来的银锭,指尖触到银锭的凉意与沉坠感,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真切,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讨好:

“厉公子放心,奴家这就去前厅报名,定给公子安排妥当,片刻便回!”

她说话时腰肢弯得更低了些,语气里满是雀跃与恭敬,先前的几分随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小心翼翼的殷勤。

攥着怀中沉甸甸的银锭,小翠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轻风,连背影都透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不仅能拿到二十两抽成,眼前这位厉公子出手如此阔绰,日后若是能攀附一二,好处定然少不了。

目送小翠匆匆离去的背影,洛阳掌心空落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托过银锭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百两银子换一个接近柳如烟的机会,这笔买卖,值当。

身侧的千户见状,缓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周遭来往的人影,暗中警惕着四周动静,两人各司其职,静待后续变故。

廊外丝竹声忽高忽低,混着远处隐约的笑语飘进雅间,不过片刻功夫,门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小翠爽朗的笑声推门而入。

她发丝微乱,鬓边珠花晃出细碎光泽,脸颊因快步奔走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底却盛着满满的笑意,双手捧着一方小巧的木牌快步走到洛阳面前,语气里满是邀功般的雀跃:

“厉公子,报好名了!您瞧,这是您的参赛号牌。”

洛阳抬眼望去,那木牌约莫掌心大小,质地温润似是上好桃木,边缘雕着缠枝莲纹,打磨得光滑无棱,正面用朱红漆料端端正正写着“八十”二字,字迹遒劲利落,透着几分雅致,倒不似寻常俗物。

他伸手接过木牌,指尖触到微凉的木质肌理,指腹摩挲着那两个鲜红的数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八十号,意味着在他之前,已有七十九人报名参赛,即便战乱年月,这场以柳如烟为噱头的诗词赛,依旧热度不减。

千户也瞥了眼号牌,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多言语,只是端着酒杯静静看着眼前动静,暗中留意着雅间外的风吹草动。

小翠见洛阳接过号牌,抬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压下奔走的燥热,她抹了把唇角的酒渍,笑着道:

“还好奴家方才跑快了些,一路催着账房先生加急登记,才算抢下这八十号。”

“再晚半步,今日的名额便满了,真要参加,可不就得等明年了。”

她说着,语气里满是庆幸,眼底还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做成了一件极了不得的大事。

洛阳指尖捻着桃木号牌轻轻转动,目光落在那鲜红的数字上,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听姑娘这话,往年参加这场诗词赛的人,向来都这么多?”

他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自留心着关键信息,想从小翠口中多探知些关于赛事与柳如烟的底细。

小翠放下酒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对往日盛况的追忆:

“可不是嘛。往年太平年月,这场诗词赛可比现在热闹多了,少说也有一百好几十号人报名,挤得后堂揽月亭都站不下,好些来晚的公子连参赛资格都抢不到。”

“那时候参赛门槛也高,要交一百五十两银子才能报名,即便如此,依旧有大把权贵子弟挤破头要参加。”

“也就是这两年天下不太平,战乱四起,好些富商文人都逃难去了,参赛的人才少了些,坊里才把门槛降到一百两,不然哪能这么容易报上名。”

她说话时,语气随意自然,全没察觉洛阳眼底悄然沉下的深意。洛阳听罢,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头已然快速盘算起来。

“小翠方才说过,她在锦色坊殷勤伺候一个月,拼死拼活也才赚百两银子,这笔钱对寻常人而言已是巨款,可对这场赛事来说,不过是一人份的参赛费。”

“如今已有八十人报名,单是参赛费便已收了八千两,若是放到往年太平时候,一百五十两的门槛,一百五十人参赛,那便是两万两千五百两银子。”

“一笔赛事,仅凭柳如烟一个人的名头,便能轻松赚得万两白银,最低也有八千两进账,这般惊人的吸金能力,实在太过反常。”

“要知道,寻常衙役一月俸禄不过两三两,几十号人忙活一整月,总收入也未必能及得上这场赛事的零头,而柳如烟仅凭一己之名,便能撬动如此巨额的利益,其背后所藏的能量与身份,定然不简单。”

“她绝非只是锦色坊里一位寻常的清冷佳人,这般大的影响力,要么身负特殊背景,要么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洛阳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探究,指尖缓缓攥紧了掌心的桃木号牌,冰凉的木质触感让他愈发清醒。

这场诗词赛,或许不只是接近柳如烟的契机,背后说不定还藏着更深的纠葛,而柳如烟此人,怕是比他预想中还要复杂得多。

他不动声色地将眼底的思绪敛去,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的神色,只是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