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一起品茗(2/2)
帐沿垂落的一串东珠络子,颗颗圆润饱满,随着穿堂而过的微风轻轻摇曳,碰撞出细碎清脆的声响,流光溢彩间,竟与帐上的鸾鸟羽翼相映成趣,似要一同翩跹起舞。
床榻之上铺着一层猩红的狐皮褥子,狐毛柔软蓬松,如上好的流云泻于榻间,边缘还滚着一圈金线缠枝莲纹,金红交织,衬得那抹红愈发明艳灼人,教人望之便觉暖意融融。
床头叠放着几床海棠红的织锦被,被面上绣着并蒂莲与缠枝牡丹,花瓣层叠,花蕊饱满,艳色逼人,凑近了深吸一口气,便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熏香,似是兰芷与檀香交融而成,幽幽地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正对床榻的墙面,立着一架通体朱砂红的缂丝屏风,屏风之上织就一幅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
那对鸳鸯居于正中,羽翼以金线勾边,尾羽舒展如流霞漫天,鸟冠上的珠翠似有光芒屏风与四周的红墙相映成趣,将满室的艳红衬得愈发浓郁,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华贵的色泽。
窗边的梳妆台亦是精心打造,台面嵌着一面赤金镜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清晰地映出室中光景。台上摆着几只鎏金嵌宝的胭脂盒,盒身雕琢着缠枝花卉,盒中胭脂的红,艳若赤霞,与台上一只珊瑚红的珐琅花瓶相映生辉。花瓶中斜插着几枝艳红的蔷薇,花瓣上还凝着几滴晨露,晶莹剔透,在暖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鲜活灵动,似是将春日的生机都凝在了这一室红妆之中。
就连窗棂之上,也糊着一层绯红的蝉翼纱,薄如蝉翼,轻若流云。月光透过纱帘筛落进来,被滤成了一抹暖融融的红晕,泼洒在床榻、屏风与地面之上,叫满室的红都晕染出几分朦胧的诗意。
地面铺着一张枣红的羊毛毡毯,绒毛细密柔软,踩上去绵软无声,仿佛踏在云端一般。
毡毯之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云卷云舒,与床帐上的纹路遥相呼应,浑然一体。
墙角立着一只朱红的描金大柜,柜门上刻着缠枝莲纹,线条流畅婉转,铜制的柜扣被擦拭得锃亮,在一片浓烈的艳红之中,漾出点点冷冽的光泽,非但没有冲淡这满室的暖意,反倒似一剂清冽的调和,衬得这一室的红愈发浓烈,愈发摄人心魄,教人沉醉其中,竟不知今夕何夕。
三人刚跨过门槛,便听得内室传来一声清浅的轻笑,如空谷莺啼,婉转悦耳。
循声望去,只见那朱砂红的缂丝屏风之后,正背躺斜倚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石榴红的蹙金绣海棠春睡裙,裙摆曳地,裙上金线绣就的海棠花,在暖融融的光晕里,似要绽出几分鲜活的艳色。乌黑的发丝松松挽了个流云髻,仅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垂落的细碎明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细碎。
柳如烟抬眸看来,一双眼眸似浸了春水的黑曜石,潋滟生辉,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却又在眸光流转间,透着几分清雅脱俗的气韵。
她听见三人进来脚步声,也不转身,只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柔婉如江南春水:
“三位公子远道而来,奴家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说话间,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腕间银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帐沿珍珠络子的晃动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旖旎。
榻边小几上,正温着一壶雨前龙井,袅袅热气氤氲而上,将她的面容晕染得愈发朦胧,宛如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仙子,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千户是个粗人,见了这般光景,只觉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杨胜素来温雅,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行礼,温声道:
“柳姑娘客气了,我等三人久仰姑娘茶艺精湛,今日冒昧登门,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洛阳亦是颔首浅笑,目光扫过室中陈设,最后落在柳如烟身上,语气诚恳:“姑娘的居所雅致非凡,处处透着巧思,单是这满室的红,便叫人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