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圣旨(1/2)
天刚蒙蒙亮,西凉府衙的青砖地还浸着夜露的凉意。
钱太守一身绯红官袍,负手立在正堂石阶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身后,三班衙役全员披挂,铁尺、腰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整座府衙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偶尔的轻颤,却更衬得那寂静如寒潭般深不可测。
“哐——”
一声震耳的巨响撕破了凝滞的空气,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生生撞开,门轴断裂的呻吟混着木屑飞溅的脆响,惊得檐下飞鸟扑棱棱四散。
一支铁甲军队如潮水般涌入,玄色甲胄在熹微晨光中泛着森然冷光,步伐踏在青石板上,整齐得像一块巨石碾过地面,每一步都砸在人心尖上。
队伍最前,一员副将顶盔掼甲,护心镜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大步流星跨上石阶,腰间佩剑随动作轻响,手中那卷明黄圣旨却始终高举过顶,丝绸在晨风中微拂,金龙纹样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旨到——”副将沉喝一声,声如洪钟。
钱太守身子一僵,率先撩袍跪倒,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发出闷响。
府衙内所有官员、衙役齐刷刷跪倒一片,甲胄碰撞声、衣料摩擦声瞬间响起又骤然停歇,满院人额头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听得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副将展开圣旨,目光扫过跪伏的人群,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已查明,余王谋逆,罪证确凿,业已打入天牢。凡与其勾连者,一律按律处置。西凉府洛家,资通余王银两十万两,罪同谋逆,着即满门抄斩!其三族之内,男丁女眷尽数流放南郡,永世不得还朝;九族之内,男子贬为贱奴,发配蛮荒之地服苦役,女子没入教坊司,世代不得脱籍!此事由羽卫亲领执行,西凉府需全程勘验人犯真身,核对户籍,不得有丝毫差池。钦此——”
最后三个字落下,仿佛一块巨石坠入冰湖,冻得人血液都要凝固。
钱太守喉头滚动,率先叩首,声音因压抑而发紧:“西凉府全体官员衙役,恭接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院的回应声此起彼伏,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在空旷的府衙里回荡,惊得阶前那丛秋菊簌簌落了几片花瓣。
铁甲士兵的靴底碾过散落的木屑,寒光闪闪的刀鞘在晨光中划过,映出满院人低垂的头颅,和那圣旨上明黄的颜色一样,灼得人眼眶发疼。
“钱太守,各司其职,带路。”
副将收回圣旨,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只那双眼在甲胄阴影下扫过钱太守,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厉。
钱太守额头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官袍前襟,方才跪下时沾在膝头的尘土混着汗渍,在绯红缎面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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