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妖兽述因,报恩之举(1/2)

妖兽的嘴张开了。

声音不是吼叫,也不是嘶鸣,而是断断续续的人语,像生锈的刀在石上磨。

“我……没想……伤人。”

林青的手指猛地收紧,铜铃贴在掌心,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肉。他没动,但脚底往后滑了半寸。刚才那一战打得他骨头都在震,现在听到这声音,反而更不敢信。

九叔站在前面,桃木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压,没有收势。他的眼睛盯着妖兽的脸,一眨不眨。那张脸还是狰狞的,毛发炸起,嘴角裂开,可它没扑,也没挣扎,只是跪在那里,喘着气说话。

“我要找……一个人。”

林青喉咙动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问。

妖兽抬起眼,红光已经暗下去不少,像是燃到最后的炭火。它看着九叔,又慢慢转向林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一百年前……我快死了。有个道士救了我。”

九叔的眉头动了动。

林青记得师父说过,山里的精怪开了灵智,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有的会哭,有的会跪,甚至能说出亡者的名字,骗你靠近再一口咬断喉咙。但他眼前这只妖兽,肩上的桃木钉还插着,血顺着皮毛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它要是想骗人,不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说……修行是为了行善。”妖兽继续说,“别逆天道。我就回山里,躲着人,修了这么多年。”

林青想起镇外那些伤者。都是皮外伤,没人死,也没人被吃。当时他还觉得奇怪,别的妖物哪有只划两道就跑的?但现在听这话,好像对上了。

“那你为什么袭击路人?”他问。

妖兽的身体抖了一下。“有人来了……黑袍子,脖子上挂着骨头做的铃。他在我头上画符,念咒。我不听,他就让我疼,疼得想撞山自杀。”

九叔终于开口:“禁魂术?”

妖兽点头。“他逼我去抓活人。不能杀,也不能放。要让他们流血,但不死。他说……血气能养阵。”

林青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作乱,是有人在拿妖兽当工具,制造混乱,聚怨成煞。这种手段阴毒,专挑无人管的小镇下手,等怨气浓了,再引雷火或开地脉,搞出大祸。

“你不吃人?”九叔问。

“我没吃过。”妖兽低声说,“我划伤他们,是为了赶走。我不想杀人。那个道士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伤人一指,折己十年道行。”

林青心里一震。

他回头看了眼九叔。师父的脸色没变,但握剑的手松了一点。他知道这代表什么——九叔开始信了。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林青又问。

妖兽没回答,只是把头低下去,用爪子轻轻碰了下胸口。那里有一块皮毛是秃的,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上面刻着一道扭曲的符文,颜色发黑,像是渗进了肉里。

“他种下的记号。”妖兽说,“每次我想逃,它就会烧起来。”

林青看向九叔。师父已经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指尖沾了朱砂,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印。然后他把纸往空中一抛,口中念了一句短咒。

黄纸没烧,也没落,而是飘在半空,缓缓旋转。一道微光从纸角射出,照在妖兽额头。

光是淡金色的。

林青认得这个法子。测真言。如果是假话,光会变红;如果半真半假,就是灰白。可现在是金的,说明它说的基本属实。

九叔收回手,黄纸落地化成灰。

他没说话,但桃木剑慢慢收回,插进腰带。阵法没撤,可杀意退了。

林青站在原地,手里的铜铃还在响,不过声音轻了。他忽然觉得累。刚才那一战耗了太多力气,现在脑子转得慢,只能一条一条地想。

这只妖兽不是坏的。它是被人控制的。它伤人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它尽量不让人死。它甚至记得百年前救它的道士说过的话。

那它到底算不算妖?

“你找的那个人……是谁?”九叔突然问。

妖兽抬头。“我不知道名字。他穿灰布袍,背着药箱,走路有点跛。他救我那天,正在采草药。”

九叔沉默了几秒。“跛脚?采药?”

他眯起眼。“你说的时间……是一百年前?”

“是。”

九叔的神色变了。不是怀疑,而是想起了什么。

林青察觉到不对。他师父很少露出这种表情。那是看到旧事重提时才会有的眼神。

“你有没有问他叫什么?”九叔再问。

“我说过谢谢。”妖兽的声音更低了,“但他只说,修行为善,莫逆天道。然后走了。”

九叔闭了下眼。

林青知道他在回忆。师父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太多奇人异事。有些事他从来不讲,但遇到相关线索时,总会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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