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轧钢厂暗流(1/2)
就在何大江冒着春寒料峭的北风,,踏上去往大兴安岭深处的绿皮火车的时候。北京轧钢厂的翻砂车间里,正酝酿着一场不为人知的风暴。
翻砂车间,空气里永远飘着松香与煤烟交织的浊气,熔炉的轰鸣声与政治口号声交织成独特的时代交响。
寒冷的风从气窗钻进来,卷不动墙上大干快上超额完成生产任务的标语---那张用红油漆刷在砂型木框上的纸已经卷了边,却无人敢撕。
空气里浮动着松焦油与煤灰混合的苦涩味道,黄化已经第无数次的用袖口擦去额角的汗。却总也擦不净那层混着砂粒的灰。跛脚的右腿在宽大的裤管里面微微的发抖。
起模!工段长的吆喝声,惊得黄化的手就是一抖。
铁锹铲起的型砂“哗啦啦”落回砂箱,在未成形的铸件表面砸出一个月牙形的凹坑。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十几个工人停下活计,目光像砂轮上的火星子,齐刷刷的溅在了黄化的瘸腿上。
老陈头从砂箱后探出半张脸,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出那句小心一点。
黄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砂铲,右膝磕在砂箱边沿,疼得他吸进了半口混着金属碎屑的空气。
黄师傅这手艺,怕不是把食堂的颠勺子功夫,带到翻砂车间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哄笑声跟着砂轮的嗡鸣声,在车间里面响成了一片。
“你们?”黄化这个时候是敢怒不敢言的。
“怎么的,心里还不服气?”对面的周大嘴把手里的工具往地上一扔。 “当我们翻砂车间是什么?连阿猫阿狗的,都下放过来的?”
“就是,有了好处,没人想到我们。小偷小摸的净往我们这儿塞?”车间里面的人都是乱哄哄的,都是存心看笑话的居多了。
老黄!砂型要凉了!造型工老陈头的吼声混着砂轮机的尖叫声刺了过来。
“来了!” 黄化用跛脚踩着满地的砂粒往砂箱走,此刻裤管被汗水浸透,每迈一步都在砂地上拖出一条浅浅的沟痕。
他想起了在后厨当厨师的日子,切土豆丝的刀还握在手里,忽然就被塞了一套工装给扔到这儿了---就因为偷肉,这段不光彩的历史,又被老王翻了旧账。
熔炉的铁水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团会呼吸的火。黄化把砂箱往造型台上一摞,木箱边缘的毛刺扎进掌心里,混合着汗水,黄化的身体就是一哆嗦!
让开!带红袖章的小王突然撞开他,手里《斗争路线手册》的硬壳封面刮过黄化跛脚的小腿,留下一道白痕。
老跛子,今儿个的造型任务加两成!砂粒不巧正好落进了黄化的领口。
要说这人啊!就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就不能忘乎所以目空一切。昔日的黄化是何等的狂妄自大,现在就是如此的卑微怯懦,低声下气的。
杨厂长的办公室里,搪瓷缸子里的茶渣沉了又浮。望着窗外翻砂车间腾起的黑烟,老杨的手指在关于黄化同志工作调动的请示报告上不自觉的敲着。
杨厂长!再这样下去,我这条腿就废了!黄化晚上等到了下班的杨厂长。
当年偷肉是我不对,可这都罚到翻砂车间两回了,我知道错了!黄化在翻砂车间里是苦不堪言,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怎么样?
杨厂长猛地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缩成了两点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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