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潜龙在渊，幽冥窥伺（1/2）

潜龙渊，位于龙宫极深之地，乃一处汇聚东海灵脉、水元精粹的修行秘境。其内并非寻常殿宇，而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有深潭如墨，寒泉泊泊，奇花异草生于水底，散发出柔和的灵光，将幽深的水下照得如梦似幻。渊中寂静无声，唯有水波流转与灵气呼吸的韵律。

阿卯被安置在渊畔一座以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静室之中。初入此等仙境，他如坠梦中，手足无措。幸得敖丙悉心安排，有两名蚌女侍奉起居，讲解龙宫诸般禁忌与常识，又赐下辟谷丹与“龙涎香”，前者可免饮食之扰，后者有安神定魄、辅助感应灵气之效。

静室中央，阿卯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掌心托着那枚温润玉佩，依敖丙所授《蛰龙诀》入门心法，尝试感应天地灵气。此法乃龙族筑基秘要，讲究“潜藏蛰伏，引气归元”，最是平和稳妥，正适合他这懵懂少年。

起初数日，进展甚微。阿卯只觉周围水流、灵气虽充沛至极，却如隔纱观物，难以捉摸。他心性坚韧，幼时孤苦更磨砺出耐性，不急不躁，每日只是静坐冥思，细细体会敖丙讲解的每一句口诀，感受水流细微的波动，灵气轻柔的拂过。

这一日，他照常入定，心神沉入空明。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玉佩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紧接着，一股温和却浩瀚的气息自玉佩中流淌而出，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注入他干涸的丹田气海。

“嗡……”

阿卯脑海中一阵轻鸣，仿佛某种枷锁被悄然打开。周遭原本模糊的灵气，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他“看”到了水中点点淡蓝、莹白的光晕，正随着他的呼吸，缓慢而有序地渗入肌肤，汇入经脉，最终归于丹田。那过程自然而然，如水到渠成。

更奇异的是，随着灵气入体，他眼前竟开始闪现一些破碎而模糊的画面：

——滔天的洪水漫过原野，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影持斧劈山，背影巍峨如山岳……

——熊熊烈焰焚烧着恢弘的宫殿，无数人在火海中奔逃哭泣，天穹有血色星辰摇摇欲坠……

——清冷的月光下，一道窈窕的白衣身影回首，眸中含泪，嘴角却带着决绝的笑，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无尽的黑暗深渊中，自己（？）手持断剑，面对遮天蔽日的恐怖黑影，纵身一跃，爆发出最后的光华……

“啊！”阿卯猛地睁开眼，冷汗涔涔，心脏狂跳不止。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带着刻骨的悲怆、无悔的决绝，冲击着他年少的心神。尤其是最后那投身黑暗的一幕，让他莫名心悸，仿佛亲身经历。

“这些……是什么？是我吗？还是这玉佩原来的主人？”他喘息着，紧紧握住发烫的玉佩，那温热感此刻竟带给他一丝莫名的慰藉与熟悉。玉佩上的云纹似乎在缓缓流转，与体内那丝微弱的、自行运转的气息隐隐呼应。

他隐隐感觉到，这玉佩不仅是护身之物，更是一把钥匙，正在为他打开一扇尘封的大门，门后是关于他身世、关于那些光影碎片、关于体内莫名力量的秘密。

自此之后，阿卯修炼《蛰龙诀》进境一日千里。他不再需要刻意引导，灵气便如百川归海，自行汇聚。丹田中那丝气息日渐壮大，颜色也由最初的浑浊黯淡，渐渐转为淡金，隐隐有龙形虚影盘旋。更让他惊奇的是，自己对水的亲和力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心念微动，便能引动静室内的水流变化形状，甚至能模糊感知到潜龙渊外广阔水域中鱼虾的游动、暗流的走向。

这一日，敖丙前来探望，见阿卯短短时日便已引气入体，且气息精纯厚重，隐隐有龙威初显，不由暗自惊叹。他仔细探查了阿卯体内状况，尤其是那与化龙池血珠共鸣的龙脉气息，沉吟片刻道：“你天赋异禀，更与龙宫有缘。这《蛰龙诀》于你而言，恰如量身打造。勤加修习，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脱胎换骨，拥有我龙族部分神通。”

阿卯恭敬称是，犹豫片刻，还是将修炼时所见幻象告知敖丙。

敖丙听罢，神色凝重，良久方道：“此玉佩乃故人之物，内蕴玄机，你所见光影，或为玉佩残留之记忆碎片，或为你自身灵觉触发之前尘因果。此事牵涉甚大，你修为尚浅，知晓无益，反乱心神。当下要紧之事，乃是夯实根基，提升修为。待你《蛰龙诀》初成，神魂稳固，或可窥得一线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