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七子献策(1/2)
紫宸殿的朝会散去未久,阶下的玉磬余音仿佛还萦绕在廊庑间。楚王熊旅踏着青石地砖,穿过栽满兰草的庭院,身后跟着七个身影各异的孩子。承露殿的铜鹤香炉正袅袅吐着青烟,将殿内的檀香与殿外的草木清气揉在一处,倒比朝堂上的肃穆多了几分暖意。
“都坐吧。”熊旅往王座上一靠,指了指阶下的锦墩。十七岁的熊审已近成年,身着玄端礼服,规规矩矩地先行了礼;芈璇玑捧着一卷竹简,发间簪着支碧玉兰钗,落座时裙摆扫过地面,带出细碎的声响;芈瑶最是好动,刚卸下朝服便换了身劲装,手里仍攥着那张牛角弓,闻言干脆盘腿坐在地上;五岁的熊正被侍女牵着,小短腿刚够到锦墩边缘,怀里还紧紧搂着一卷画轴。
熊旅目光扫过孩子们,从长子沉静的眉眼,到幼女芈清捏着衣角的指尖,最后落在小儿子翘起来的发梢上,嘴角不自觉地松快了些:“方才朝会上,众卿对齐鲁联军犯境议论纷纷,你们在偏殿也听了些,说说吧,心里都有什么章程?”
话音刚落,熊审便率先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儿臣以为,齐鲁虽暂时联手,却各怀心思。鲁国素来忌惮齐国吞并,此次出兵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楚国当趁此机会,遣使者携重礼入鲁,许以盟约,明着是共抗强齐,实则是将鲁国拉到我方阵营,如此一来,齐国便成孤家寡人,不战自弱。”他声音沉稳,条理分明,倒有几分朝堂老臣的架势。
熊旅微微颔首,未置可否,转而看向芈璇玑。少女放下竹简,指尖在案几上轻点着:“父王,盟约是虚,利益是实。女儿上月已让人将岭南的胡椒种子分发给曲阜周边的农夫,教他们筑垄育苗之法。这物事性喜温湿,鲁国的水土正合宜,不出三年便能丰收。到那时,鲁国的饮食、药材、甚至向他国的贡物都离不得这胡椒,还怕他们不与我楚国同心么?”她笑时眼尾微扬,透着股不动声色的精明。
“光有粮食香料哪够!”芈瑶“噌”地站起身,牛角弓在掌中转了个圈,“鲁国兵力羸弱,才会被齐国欺压。父王给我三百女兵,我去鲁国的姑蔑之地,教她们挽弓射箭、列阵御敌。等鲁国的女子都能弯弓搭箭,寻常盗匪不敢犯,齐国再想动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她说着,还拉了拉弓弦,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殿内静了片刻,坐在最末的芈清被弓弦声惊得缩了缩肩,见父王望过来,才细声细气地说:“前几日鲁国使者来见父王,儿臣看他总蹙眉捂胸,像是夜里睡不安稳。便在他的雨前茶里,悄悄加了些合欢皮与夜交藤……这几日看他气色好了许多,昨日在偏殿,还主动跟儿臣的侍女打听楚国的桑蚕之术呢。”她说完,脸颊泛起红晕,飞快地低下头去。
“妹妹这些弯弯绕绕太慢了!”熊涛“啪”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的陶杯都跳了跳,“依我看,直接点!齐国敢犯境,便让儿臣带五千轻骑,从琅琊杀出,直插临淄!保管把他们的联营冲得七零八落,看谁还敢撺掇联军!”他生得浓眉大眼,说起打仗便满眼发亮,活像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二哥只知打打杀杀。”熊昭摇着头,手里把玩着枚玉玦,“打下临淄又如何?齐国沃野千里,总得派兵驻守吧?咱们现在兵力要守着百越、盯着中原,哪有多余的人手?依我看,不如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儿臣已托商队给临淄、即墨、莒城的三个市掾送了重礼,他们答应在市井里散播传言,就说楚王得上天眷顾,能呼风唤雨,齐国若再与楚国为敌,定遭天谴。等齐人慌了神,朝堂上自然会有人站出来主和。”他比熊涛小两岁,说话却慢条斯理,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众人正各执一词,忽听熊正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父王”。小家伙踮着脚举起画轴,侍女连忙接过展开——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个长方盒子,底下安着四个圆轮,盒子上还画着几道闪电。“这是‘会跑的箱子’!”熊正指着画,小手指点着,“前日看工匠叔叔铸炮,轰隆一声能炸石头。我让箱子里装满火药,推到齐国城墙根下,一点火,‘嘭’!城墙就塌啦!”他说着,还夸张地张开双臂,模仿爆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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