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王后教子(1/2)

楚国王宫的西侧偏院,近来总是传出琅琅书声,间或夹杂着女孩们清脆的笑闹。这处曾用来晾晒贡布的院落,如今被王后樊姬改造成了“女学”——几排矮案整齐排列,案上堆着竹简与布帛,墙上挂着绘有山川草木的图谱,角落里还放着几架纺车与织机。

樊姬今日穿着一身素色绣兰纹的深衣,长发松松挽成发髻,少了几分王后的威仪,多了几分师者的温和。她坐在主位的案后,看着底下围坐的十几个女孩,目光落在自己的三个女儿身上时,眼底漾起柔软的笑意。

“今日不讲《女诫》,也不读《曲礼》。”樊姬轻叩案面,将女孩们的注意力都引过来,“咱们来说说,身为楚国人,该如何让国中百姓过得更好。”

话音刚落,最年长的芈璇玑便挺直了脊背。她今年刚满十二岁,眉眼间已见母亲的端庄,手里还攥着半块用来写字的木牍。“母后,儿臣以为,首要便是轻徭薄赋。”她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去年秋收后,儿臣随父君去云梦泽巡视,见有农户因赋税过重,不得不将新粮半价卖给粮商。若能减免赋税,让百姓留足口粮与种子,他们才有力气耕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的竹简:“再者,要让百姓有书读。乡野间多的是聪慧孩童,只因家中无钱请先生,便只能跟着父辈下地。若能在各县设学堂,让识字的文吏轮流授课,百姓知书达理,方能明白楚律,知晓大义。”

樊姬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目光转向次女芈瑶。这孩子性子最是爽朗,此刻正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小佩剑——那是熊旅特意为她打造的短剑,剑身比寻常佩剑短了三寸,恰好适合女孩挥舞。

“姐姐说的是,但还不够。”芈瑶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发间的玉簪轻轻晃动,“百姓先要能吃饱饭,才有心思读书。”她比划着自己练箭的姿势,“去年冬天,北疆有狄人侵扰,边民既要纳粮,又要躲避战乱,苦不堪言。儿臣觉得,得让百姓仓里有粮,手里有刀,既能种好地,也能护得住家。”

话音未落,最小的芈清已急得举起了小手。她才七岁,梳着双丫髻,说话还带着几分奶气,却格外认真:“三姐说的对,可要是生病了,有粮有刀也没用呀。”她记得去年宫里的小内侍得了时疫,差点没救回来,“儿臣跟着太医署的婆婆学认药草,她说出疹、腹泻夺走的性命,比打仗还多。该让各县都设医馆,教百姓辨认草药,知道肚子疼该喝什么汤,受了伤该敷什么药。”

三个女儿说完,其余大臣的女儿们也纷纷开口,有的说要修水利,有的说要驯良马,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檐下的燕语,却句句都落在“百姓”二字上。

樊姬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案上的竹简。阳光透过窗棂,在她鬓角的碎发上镀了层金边,恍惚间,她仿佛又听见熊旅初登王位时,在御书房里对她说的那句“匪夷所思”的话——“治国如栽树,根系是民生,根扎得深,树才能长得茂”。那时她还不懂何为“民生”,只当是他从古籍里翻出的生僻词,如今听着女儿们的话,忽然就明白了。

“你们说得都对。”樊姬抬手,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诗经》,指尖点在“民亦劳止,汔可小康”的篇章上,“轻徭薄赋、仓廪实、少病痛,都是百姓的盼头。但有一样,是根基——”

她抬眼看向满堂女孩,目光沉静而坚定:“要让百姓知道,他们不是王的附庸,不是官吏的仆役,他们是楚国的主人。这片土地的收成,是他们的血汗;城池的坚固,是他们的臂膀;楚国的荣光,也该有他们的一份。”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乳母抱着刚满三岁的熊正走了进来,小家伙穿着虎头纹样的锦袍,肉乎乎的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刚跑过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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