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血染皋浒(1/2)
皋浒谷地的风裹着血腥气,像条无形的毒蛇,钻进每个将士的甲胄缝隙里。两侧山壁陡峭,仅容两车并行的谷道中,楚军与斗越椒的叛军已绞杀了近两个时辰,地上的尸骸层层叠叠,连原本青灰的岩石都被浸透的鲜血染成了暗褐色,踩上去脚下尽是黏腻的声响。
唐矫拄着青铜剑半跪在地,右臂上那支深嵌骨肉的流矢还在渗血,暗红的血珠顺着甲叶边缘滴落,在身前积成一小滩。他咬着牙将剑刃撑在地上,借着力道缓缓站起,视线扫过战场时,瞳孔因失血而微微收缩——左侧阵脚的盾阵已出现缺口,几名叛军士兵举着斧钺,正疯狂劈砍楚军士兵的盾牌,而负责防守的队率已倒在尸堆里,胸口插着半截断戈,双眼还圆睁着望向都城的方向。
“楚军儿郎!”唐矫的吼声撕裂了混乱的厮杀声,他左手紧握剑柄,将剑鞘狠狠砸在身边一名踉跄后退的士兵甲胄上,“身后三十里便是郢都!退一步,你们的妻儿会被叛军屠戮,你们的祖祠会被付之一炬!想让家宅尽毁吗?!”
那名士兵猛地抬头,脸上的血污遮不住眼底的愧色,他攥紧手中的长矛,转身便朝着缺口冲去:“死战!绝不后退!”
吼声像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楚军将士的血性。方才因佯装溃退积攒的郁气,此刻尽数化作搏杀的狂怒。前排举盾的士兵将盾牌死死抵在一起,盾面早已被斧钺劈出密密麻麻的凹痕,有的盾牌甚至裂成了两半,士兵们便用手臂夹着残盾,用身体挡住叛军的刀锋。后排的长矛手则从盾阵缝隙中挺矛直刺,枪尖穿透敌军甲胄时发出的闷响,与骨骼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谷道中反复回荡。
斗越椒站在战车之上,手持长戟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本以为楚军经不住伏击,只需半日便能击溃,可没想到唐矫竟能硬生生稳住阵脚,还带着残兵发起反扑。“废物!”他对着身边的副将怒吼,“派死士队去冲他们的中军!唐矫已中箭,只要杀了他,楚军必乱!”
副将领命而去,很快,一队身着黑衣的死士便从叛军阵中冲出。这些人是斗氏世代豢养的私兵,脸上涂着黑红相间的纹路,手中握着短刀,不披甲胄却跑得极快,转眼便冲到了楚军阵前。一名死士借着尸堆的掩护,猛地跃起,短刀直刺唐矫的后心!
“将军小心!”亲兵队长嘶吼着扑上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致命一击。短刀穿透甲胄,深深扎进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亲兵队长咳着血,反手抓住死士的手腕,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刺进对方的脖颈:“将军……您不能死……”
唐矫扶住软倒的亲兵队长,手指触到他温热的鲜血时,怒火与悲痛在胸腔中炸开。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将亲兵队长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举起青铜剑,剑尖直指斗越椒的战车:“楚地儿郎!为死难的弟兄报仇!为守护郢都而战!杀——!”
“杀——!”
楚军的怒吼几乎掀翻了谷顶的岩石。一名年轻的士兵被叛军的戈勾住了腿,他干脆丢掉手中的兵器,抱着对方的腰滚进尸堆,用牙齿死死咬住敌人的喉咙,直到对方不再挣扎;一名老兵断了左臂,便用右臂夹着盾牌,将长矛绑在手腕上,依旧在阵前厮杀,盾牌上的血手印层层叠叠,像是开出了一朵狰狞的花。
斗越椒看着如疯魔般冲锋的楚军,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慌乱。他挥戟大喊:“放箭!快放箭!拦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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