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演武较车,阵启新篇(1/2)

春秋中期,荆楚大地暑气初消,云梦泽畔的楚军演武场早已人声鼎沸。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染着一抹鱼肚白,演武场的黄土被整夜的露水浸透,踩上去松软却不粘脚,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战马的汗味,清冽中透着几分肃杀。

演武场东西两侧,战车如列阵的巨兽般静静矗立。东侧十辆传统战车,通体髹红漆,车辕高耸,轮距宽达六尺,车轮辐条粗壮,车厢四周竖有短栏,车兵们身着犀兕皮甲,手持长戈,腰间佩剑,头盔上的红缨随风微动,神情中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倨傲。西侧十辆新式战车则截然不同,车身漆成墨黑,点缀着银灰色的铜钉,车辕较旧车矮了近半,轮距缩至四尺有余,车轮边缘包裹着加厚铜圈,车厢底板加固了三层硬木,重心明显压低,车兵们身着量身打造的轻便皮甲,手中长戈柄部带有卡槽,眼神中满是对新装备的期待与忐忑。

高台上,楚王熊旅一身玄色绣龙常服,腰束玉带,目光如炬地扫过下方的战车。他身旁站着大司马养由基、上将军唐矫、司空石矶等文武重臣,皆是楚国肱骨之臣。熊旅的目光落在那些新式战车上,恍惚间,思绪飘回了穿越前的那个午后——

湖北荆州的熊家冢楚王车马阵博物馆里,阳光透过高大的展窗,洒在排列整齐的青铜战车上。那些两千多年前的古物,车辕上的斑驳铜绿、轮轴里的磨损沟槽、戈矛上的砍杀痕迹,都在无声诉说着春秋乱世的金戈铁马。他曾在那里驻足终日,对着战车的结构图纸反复揣摩,研究古人造车的匠心与局限:重心过高易侧翻、轮距过宽转向难、戈矛无固定装置发力散……那些跨越时空的观察与思考,如今都化作了眼前这些新式战车的设计灵感。

“君上,将士们已就绪,是否可以开始?”养由基的声音沉稳有力,将熊旅的思绪拉回现实。这位以箭术闻名天下的老将,此刻眼神中满是好奇,他虽不信这外形古怪的新车能胜过沿用数百年的传统战车,却也期待着一场精彩的较量。

熊旅颔首,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朗声道:“传令下去,比试分三关——越障、破阵、回旋。每关按完成度计分,总分高者胜。点鼓为号,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诺!”传令兵高声应和,转身奔下高台,挥动手中的红旗。片刻后,三通鼓响骤然响起,鼓声雄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驾!”两侧的车兵们同时催动战马,二十匹战马齐声嘶鸣,四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战车轱辘碾压地面,发出“隆隆”的巨响,如惊雷般响彻演武场。

起初,在平坦的场地上,新旧战车速度不相上下。旧战车凭借战马的爆发力,稍稍占据领先,车兵们齐声呐喊,长戈直指前方,气势如虹;新式战车虽起步稍缓,但车身稳定,战马负荷均匀,很快便追平了距离。看台上的文武官员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奔驰的战车,有人为旧战车加油,也有人暗暗为新式战车捏了一把汗。

很快,战车群便冲到了预设的颠簸路段。这里布满了刻意挖掘的半尺深浅坑,每隔三步便有一处凸起的土坡,模拟的是战场常见的丘陵地形。就在此时,新旧战车的差距瞬间显现。

旧战车因重心过高,轮距又宽,驶入颠簸路段后,车身开始剧烈摇晃。车轮碾过浅坑时,整辆车猛地向下一沉,又在土坡的阻挡下骤然抬起,车厢里的车兵们不得不死死抓住车厢边缘,才能勉强稳住身形,手中的长戈根本无法保持稳定,有两名车兵甚至险些被甩出车外。更惊险的是,一辆旧战车在连续碾过三个土坡后,车身倾斜角度超过三十度,车兵们惊呼着拉紧缰绳,战马嘶鸣着奋力调整方向,才勉强没有侧翻,但速度已锐减大半。

反观西侧的新式战车,却如履平地般碾过障碍。降低的重心让车身晃动幅度极小,缩窄的轮距减少了地面凸起带来的阻力,加厚的车轮铜圈稳稳地压过浅坑,车厢底板的加固结构吸收了大部分震动。车兵们稳稳地站在车厢内,双手握持长戈,姿态丝毫未乱,甚至能借着车身起伏的力道,微微调整站姿,保持身体平衡。有一辆新式战车在经过一处较大的土坡时,车轮轻轻一颠,车身只是微微晃动便迅速恢复平稳,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好!”高台上的司空石矶忍不住高声喝彩。这位年逾六旬的老工匠,一辈子都在与战车打交道,深知旧战车在复杂地形中的弊端。此刻亲眼见到新式战车的表现,他激动得胡须颤抖,连连点头:“妙啊!这重心与轮距的改动,真是神来之笔!”

养由基也收起了最初的轻视,眉头微蹙,沉声道:“这般稳定性,在丘陵地带作战,优势太大了。旧战车在这种地形下,别说进攻,能自保就不错了。”

熊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第一关越障结束,新式战车以绝对优势胜出,不仅全部顺利通过障碍,速度也较旧战车快了近三成。车兵们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而旧战车的车兵们则有些垂头丧气,默默调整着战马的气息。

稍作休整后,第二关破阵测试随即开始。五十步外,三层木盾阵整齐排列,每层盾牌皆由硬松木打造,厚达三寸,用铁钉钉合,模拟的是敌军的防御阵型。按照比试规则,战车需全速冲锋,用长戈击破盾牌,击破层数越多,得分越高。

“鼓响!”随着熊旅一声令下,鼓声再次响起。旧战车的车兵们憋了一股劲,催动战马,率先向着盾阵冲去。战马四蹄翻飞,战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车兵们双手紧握长戈,身体前倾,准备借着冲锋的惯性发力。

“嘭!”第一辆旧战车冲到盾阵前,车兵猛地将长戈向前刺去。然而,车身在冲锋中仍有轻微晃动,加上长戈没有固定装置,力道难以集中,只听“咔嚓”一声,长戈尖端撞在第一层盾牌上,木屑飞溅,但盾牌仅裂开一道缝隙,并未破碎。车兵们不甘心,接连挥动长戈劈砍、穿刺,折腾了片刻,才勉强撞破第一层盾牌,但此时战马已然力竭,车速放缓,再也无力冲击第二层盾牌。后续的旧战车情况类似,最好的也只撞破了两层盾牌的边缘,未能完全突破。

“该新式战车了!”唐矫向前半步,目光紧紧盯着西侧的战车群,眼中满是期待。

鼓声再次响起,新式战车如黑色旋风般冲出。车兵们将长戈嵌入车厢前端的卡槽中,长戈柄部被牢牢固定,仅前端露出三尺利刃。战车全速冲锋,马蹄声密集如鼓点,车身稳定得仿佛在平地上滑行。

“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第一辆新式战车的长戈精准地撞在第一层盾牌的中心位置。卡槽的固定让冲锋的惯性完全传递到戈尖,三层硬木盾牌如同纸糊一般,应声碎裂,木屑飞溅四射,战车毫无阻滞地冲过了盾阵,直到五十步外才缓缓停下。

“哇!”演武场上响起一片惊呼,连那些原本轻视新式战车的旧车兵们,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后续的新式战车依次冲锋,每一辆都顺利撞破三层盾牌,有的甚至借着余势,将盾牌撞得飞出数尺远,威力惊人。

高台上的石矶老泪纵横,他快步走到高台边缘,抚摸着身旁栏杆,哽咽道:“一辈子造车,修过的战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今日才知,战车竟能如此厉害!君上圣明,此车一出,我楚国将士如虎添翼啊!”

熊旅扶起石矶,温声道:“石老言重了。若无你带领工匠们日夜钻研,将图纸化为实物,再好的想法也只是空谈。这新式战车,有你的一半功劳。”

石矶连忙躬身行礼:“君上谬赞,臣只是尽了本分。能参与此等盛事,是臣的福气。”

第三关是转向测试,考验的是战车在近战中的灵活性。演武场中央插着百根木桩,间距仅三尺,模拟的是敌军步兵密集阵型。规则要求战车在木桩阵中回旋一周,避开所有木桩,用时最短者获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