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箭落惊鸿(1/2)
禁军校场的晨雾,如一匹被揉碎的素白绸缎,弥漫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将远处的旗帜、近处的兵戈都晕染得朦胧不清。空气里还残留着夜露的清寒,夹杂着泥土与松木的气息,静谧得能听见露水从箭梢滴落的“嘀嗒”声。
忽然,一阵密集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这份宁静!
“咻——咻咻——”
百余名弓箭手列成三排整齐的方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壁垒。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腰束革带,背上箭囊鼓鼓囊囊,手中长弓被拉成饱满的满月,弓弦震颤间,箭矢带着锐啸离弦而出,数百道黑影划破晨雾,汇成一股凌厉的风,齐齐射向百步外的靶心。
“嗡——噗!”
箭矢扎入木质靶心的脆响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待烟尘渐散,晨雾被箭风搅开一道缺口,只见百米外的三十个一人高的木靶上,每一个都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中心那圈猩红的靶心几乎被射穿成筛孔,竟无一箭脱靶,甚至连靶边都极少有箭矢沾染。
高台上,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养由基身着银甲,甲胄上的纹路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冷光,颔下三缕长髯随风微动,一双锐利的眼眸如鹰隼般扫视着方阵中肃立的士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傲然。
这百余名神射手,是他耗费三月心力,从楚国全军数万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选拔的标准严苛到近乎苛刻:不仅要能拉开七石硬弓——这等拉力,寻常士兵连拉满都难,更要心志沉稳如磐石,能在疾驰的战车上稳如泰山,能在嘈杂的战场上心无旁骛,哪怕箭雨纷飞、喊杀震天,也能保持毫厘不差的准头。
三个月来,这些士兵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在校场的空地上举着沙袋练臂力,手臂酸麻到抬不起来也不许放下;正午时分,顶着毒辣的烈日,对着靶心凝神瞄准,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渗入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到了深夜,还要在昏暗的烛火下练习听声辨位,仅凭风吹草动、马蹄声响,便能判断目标的位置,射出致命一箭。校场角落,被拉断的弓弦堆积如山,磨破的箭囊换了一批又一批,士兵们手掌上的老茧厚得能磨穿牛皮,可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退缩。
如今,百步穿杨对他们而言已是寻常操作,就连“箭断丝线”这般流传于传说中的绝技,营中也有二十余人能熟练掌握。养由基知道,他亲手打造出的,不是一支普通的弓箭手部队,而是一支能在战场上扭转乾坤的锐旅。
“报——王上驾到!”
传令兵的呼喊声从校场入口处传来,打破了高台上的沉寂。紧接着,一阵沉稳的马蹄声与车轮碾地声由远及近,熊旅的车架披着晨光,缓缓驶入校场。
养由基连忙转身,快步走下高台,率着神射手营的士兵们迎上前去,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养由基,率神射手营全体将士,恭迎王上!”
“免礼。”熊旅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君王特有的威严。他翻身下车,玄色龙袍上绣着的金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目光扫过列队的射手们,只见他们个个身姿挺拔如松,手按箭囊,眼神锐利如鹰,没有半分懈怠,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养将军,你训练的这支神射手营,今日便让本王开开眼界。”
“遵王命!请王上检阅!”养由基起身,转身对着士兵们高声下令,“第一队,出列!”
“是!”
第一队三十名射手应声出列,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拖沓。他们走到指定位置,同时抬手取箭、搭弦、拉弓,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木偶,精准得令人惊叹。
“放!”
随着养由基一声令下,三十支箭矢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咻”的一声同时命中靶心。紧接着,他们再次搭箭、拉弓,又是三箭连射,每一箭都精准地落在前一箭的箭尾旁边,将靶心射得密密麻麻,却没有一箭偏离半寸,三十个靶心很快便被箭矢彻底覆盖,再也看不清原本的红色痕迹。
“好!不愧是养将军训练出的士兵!”熊旅身旁的几位将领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高声喝彩。
“第二队,移动射击!”养由基再次下令。
十名射手迅速登上早已备好的战车,车夫挥动马鞭,战马嘶鸣一声,拖着战车疾驰起来。战车上的射手们稳住身形,在颠簸的车板上转身、搭箭、拉弓,动作丝毫不受影响。箭矢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射向两侧移动的木人——那些木人被绳索牵引着,在地上快速滑动,位置变幻不定。可即便如此,每一支箭矢都正中木人咽喉,箭羽颤动,木人应声倒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射手与战马、战车早已融为一体。
熊旅看得连连点头,眼中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
最令人惊叹的,是最后一项绝技——箭断丝线。校场中央,早已有人架起了十根细如发丝的蚕丝,悬挂在两根木柱之间,在晨风中轻轻晃动,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十名射手缓步走出队列,他们屏气凝神,双目紧紧锁定着那晃动的丝线,长弓微微抬起,手臂稳如磐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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