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倒霉的池田(2/2)

省得您再费心逐一清点,也防止下面这些不懂事的家伙手脚不干净,偷偷私藏,玷污了献给大人的战利品啊大人!卑职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啊!”

他这番急中生智的狡辩,听起来似乎勉强有那么一点点歪理,至少表面上把“纵兵抢劫”美化成了“代为清点收缴,防止士兵贪污”。

目前来看,只能彻底放弃任何中饱私囊的想法,先把眼前这要命的关糊弄过去再说,否则盛怒之下的多目元忠,绝对会以“违抗军令”、“纵兵劫掠、破坏军纪”甚至“意图反叛”的罪名当场把他砍了祭旗!

多目元忠眯起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的池田,眼神变幻不定,闪烁着怀疑和算计的光芒。

他当然一个字都不信池田的鬼话,这混乱的场面就是最好的证明。但他也需要一个台阶,或者说,他更需要一个合理的、能服众的理由来处置这个不太听话的部下。

他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得能冻死人:“哦?是吗?一片忠心?代为清点?那好,你‘清点’出来的‘战利品’呢?都集中在哪里了?带我过去看看!如果真如你所说,数量可观,且都登记造册准备上交,我倒可以考虑念在你初衷‘良好’的份上,从轻发落。

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或者只是想用些破烂来糊弄我…”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意已经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池田心里暗暗叫苦,把留下这空村的敌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连忙爬起来,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有有有!大人请随我来,东西…东西都集中放在村子中间的晒谷场上了,卑职这就带您过去查看!”

他心里拼命祈祷着,希望其他小队搜刮来的东西能稍微多一点,能看得过去一点,哪怕只是表面功夫,能让他把这戏演完…

然而,当他引着多目元忠和一众脸色各异、心思不同的将领来到村子中央那片不大的晒谷场时,所有人都再次愣住了,气氛尴尬得几乎要凝固。

晒谷场上,所谓的“战利品”堆了可怜兮兮、微不足道的一小堆,寒酸得令人难以置信:几袋明显已经发霉变质、结块、甚至被老鼠啃出大洞、散发出怪异气味的陈年谷物(这还是刘伯温故意留下恶心人和充当诱饵的);一些破得不能再破、缺胳膊少腿、几乎只能当柴火的旧家具;几捆早已腐朽潮湿、根本点不着的烂柴火;还有一些明显是刚从垃圾堆和墙角翻出来的破瓦罐、碎陶片、生锈的农具碎片…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别说犒劳大军了,就连打发最底层的足轻都嫌寒碜,乞丐窝可能都比这富裕点。

“这…”池田自己也彻底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垃圾”,他之前只知道村口的东西很少,万万没想到内部也寒酸到这个令人发指的地步!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一百倍!这简直是对“战利品”这三个字的侮辱!

“这就是你为我‘清点’出来的战利品?嗯?池田君?”

多目元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任谁都能听出那死水平静下面蕴含的、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和极致的讥讽,“看来这杏花村的村民,过得真是比山里的野人还不如啊?还是说…你池田君的‘忠心’和办事能力,就只值这么一堆连烧火都嫌烟大的破烂?你是在羞辱我吗?!”

“大人!大人您听我解释啊!我真的冤枉啊!”

池田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带着彻底的绝望和哭腔,这次眼泪是真的快下来了,“真的只有这么点东西啊,这村子邪门得很!家家户户都像是被饿死鬼舔过一样,穷得底朝天,干净得老鼠进来都得含着眼泪出去,连夜搬家的都没这么彻底!

不是卑职无能,是敌人太狡猾、太抠门了啊大人!他们早就把东西都搬空了啊!卑职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啊大人!”他几乎是在嚎啕大哭,这次的辩解听起来倒是情真意切,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多目元忠当然知道池田这次大概率没说谎,这空荡荡、穷得冒烟的村子就是明证。但他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借口!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冠冕堂皇地剥夺池田兵权、打击异己、杀鸡儆猴、巩固自身绝对权威的借口!池田平时那点不满和阳奉阴违,他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小本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