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一份惊喜（2/2）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感觉自己被多目元忠那张破嘴给忽悠瘸了。什么“确保后路畅通无虞”、“肩负重任非你不可”，说得天花乱坠，现在看来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分润战功，把自己踢到一边凉快。

他甚至开始有点扭曲地羡慕起被贬为足轻的池田了，至少那家伙现在跟着主力，混乱中说不定还能摸点油水，运气好砍两个脑袋也能将功折罪呢。

就在野村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几乎要去梦里找周公下棋吐槽的时候，外面原本单调的寂静被陡然打破，传来了一阵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混乱的喧闹声，其中清晰地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喊叫：

“走水了！走水了！营地起火了！”

“快救火啊！粮垛旁边烧起来了！”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火？怎么好几处同时烧起来了？”

野村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吵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心里首先冒出的念头不是警惕，而是恼火：“肯定是哪个蠢货烧饭不小心，或者晚上照明没看好火烛，把柴火堆或者帐篷引燃了…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等火灭了，非得把负责的家伙揪出来狠狠抽几十鞭子不可！”

他压根没往敌人袭击方面想，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敌人现在应该正全部缩在牛家村或者黑石谷的乌龟壳里，瑟瑟发抖地祈祷着北条军的进攻慢一点呢。

然而，他这带着起床气的念头还没转完，一个士兵就连滚带爬、满脸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神色惊恐万状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调，尖厉异常：“大人，大人！不好了！不是不小心走水！是营地内部，好几个地方，几乎是同时起火了！火势窜得极快，一看就是泼了火油！而且…而且外面…外面好像还有大队人马冲杀过来的声音和脚步声！是敌袭，是敌袭啊大人！我们被偷袭了！”

“什么？！敌袭？！”野村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又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瞬间睡意全无，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你…你胡说什么？敌人？哪里来的敌人？他们不应该都在牛家村吗？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后面？！快！快吹号，集合队伍，各就各位！防守，立刻给我防守！”

他彻底慌了神，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他万万没有想到，敌人非但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龟缩防守，反而敢如此大胆地主动出击。

野村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盔甲往身上套，因为紧张甚至系错了几个绊扣，又一把抓起桌上的武士刀，仓啷一声拔出一半，寒光映照着他惊慌失措的脸。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村子里好几处地方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借风势，疯狂地吞噬着干燥的木材和残存的草料。

火光摇曳中，可以看到许多北条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有的徒劳地试图用衣服扑打火焰或用水桶泼水救火，有的则在惊慌地寻找自己的武器和同袍，更多的则是茫然失措，大喊大叫，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极度混乱和无序的状态！

而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在村子的东面和南面外围，借着火光和逐渐暗淡的天光，赫然出现了密密麻麻、阵容严整的黑影！

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阵型：刀盾兵在前，盾牌紧密相连，反射着冰冷的火光，形成一道令人绝望的移动城墙；长枪兵在后，如林的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枪尖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弓箭手居于阵中或两翼，箭矢已经搭在弦上，引而不发，带着死亡的寂静！

他们正以一种稳定而高效的速度，冷酷地向着陷入混乱的北条军营地压迫过来！

“顶住，给我顶住！快集结，长枪兵上前！弓箭手找掩护反击！”野村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都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得嘶哑难听。他的亲兵也拼命地吹响凄厉的集结号角，试图压过现场的混乱噪音。

不得不说，野村毕竟也是经历过一些阵仗的将领，在最初的极度慌乱之后，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展现出了一定的组织能力。他一边命令一部分士兵尽力扑救那些可能危及生命和重要物资点的火势（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一边如同救火队员般，拼命收拢那些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处乱窜的士兵，连打带骂，试图将他们重新捏合起来。

经过好一阵鸡飞狗跳、近乎崩溃的努力，野村终于勉强将大约六七百名惊魂未定的士兵聚集了起来，在村子中央那片还算开阔的晒谷场附近，组成了一个歪歪扭扭、士气低落到极点、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个防御圈子的圆形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