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垂死挣扎(1/2)

杏花村,残破的指挥所内,晨光熹微,却驱不散弥漫的绝望。

多目元忠僵硬地坐在一张勉强还算完整的破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试图维持主帅的威严,却难以掩饰那从骨子里透出的、被彻底榨干般的极度疲惫。

他双眼布满蛛网般密布的血丝,红得吓人,眼袋浮肿发黑,如同被人揍了两拳,脸色灰败得如同蒙上了一层死灰。

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此刻也仿佛失去了往日凶戾的光泽,只是无力地趴在那里,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子,又胀又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和血腥气味,提醒着他昨夜经历的噩梦。

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那象征希望的晨光,落在他眼中却只带来更深的绝望和冰冷——天亮了,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更加残酷的现实。

“这…这是第几次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拉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虚弱和颤抖。他甚至需要稍微回想一下,那如同鬼魅般不断袭扰、将他的神经反复撕扯的警报声,到底响起了多少次。

旁边一名同样眼圈乌黑、脸色憔悴如同痨病鬼的侍从武士,强打着最后一点精神,躬身低声回道:“大人…这…这是第八次了。从子时第一声警报算起,到黎明前最后一次号角声消失…整整八次。一次不少。”

“八次…八次!”多目元忠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抠着椅子扶手,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整整一个晚上!那帮该死的、阴魂不散、如同跗骨之蛆的幽灵,毫无规律、毫无征兆地偷袭了八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恶心套路:凄厉的号角声不知从哪个方向的黑暗深处突然炸响,瞬间将所有人从短暂的迷糊中惊醒,心脏狂跳到嗓子眼;紧接着就是一阵精准得可怕、专挑军官、哨兵和火光下暴露目标的冷箭,以及零星射来、专门点燃边缘营帐或草料堆制造混乱的火箭,造成一些伤亡,引发一阵恐慌和忙乱;

然后在他们匆忙组织防御、怒火中烧地试图追击时,敌人又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去,融化在无尽的黑暗里,只留下几具尸体和燃烧的火头。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像极了被蒙住眼睛、绑在柱子上任由飞虫叮咬的囚徒,只能被动挨打,白白承受损失和恐惧的折磨,精神被反复蹂躏。

中途他曾数次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般派出精锐小队甚至骑兵试图追击,但结果呢?追出去的人,要么被黑暗中更密集、更精准的弩箭射得人仰马翻,丢下几具尸体狼狈逃回;要么就干脆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惨叫回声都没有,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

留下的,只有一地新增的尸体和更加沉重、令人窒息的恐惧。

士兵们早已疲惫到了极点,许多人站着都能睡着,身体摇摇晃晃,却又会被一点风吹草动、甚至同伴的梦呓惊得跳起来,如同惊弓之鸟。

眼神空洞麻木,布满血丝,脸上混合着极度的倦怠、无法消散的恐惧和压抑的怨愤。疲惫、害怕、紧绷、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在军中弥漫发酵,士气低落到了冰点,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大人…”一名同样一夜未合眼、嘴唇干裂出血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充满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疲惫,几乎带着哭腔,“要不…下次敌人再来骚扰时,我们…我们不再全军戒备了?这样下去不行啊…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啊…只派少量精锐部队负责警戒和反击,让…让大部分士兵抓紧时间,哪怕能合眼眯半个时辰也好啊?否则…否则今天还怎么打仗…怕是刀都提不动了啊…”

“八嘎呀路!!!”多目元忠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屁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因极度疲惫、焦虑和愤怒而浑身剧烈发抖,声音尖厉地咆哮道,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副将脸上,“愚蠢!短视!糊涂!你这蠢货!这正是敌人最恶毒、最狡猾的计策!他们就是在等我们松懈,等我们疲惫不堪、放松警惕、认为他们只是骚扰的那一刻!

一旦我们露出破绽,你以为他们还会只是放放冷箭吗?下一次来的,就将是排山倒海、真正的全面总攻!到时候,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谁都别想活!不准松懈,谁也不准松懈!给我瞪大眼睛盯着,耳朵竖起来听着!违令者,斩!督战队,加强巡视!敢有瞌睡懈怠者,就地正法!”

他声色俱厉,状若疯虎,但内心深处,何尝不知道士兵们已到极限?

他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可他不敢赌,也不能赌。一旦防线出现漏洞,后果不堪设想。他只能依靠严酷的军法和往日的积威,强行维系着这支军队摇摇欲坠的纪律和最后一点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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