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坦白（1/2）

刘伯温心中叹息一声，已然确定了七八分。他不再紧逼，而是沉默下来，给对方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他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而非质问。

良久，婉儿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渐渐平复下来。她低下头：“先生…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她不再掩饰，也不再辩解。

刘伯温温和道：“姑娘不必惊慌。老朽此来，并非兴师问罪，更无恶意。只是牛家镇正值关键时刻，主公仁厚，待你以诚，老朽身为军师，不得不为大局考量，需对一切可能影响局势的因素心中有数。

姑娘的身份与过往，老朽略有猜测，但具体如何，愿闻其详。若姑娘信得过老朽，但说无妨，老朽以人格担保，绝不会损害姑娘分毫。”

他的语气真诚而坦然，消除了婉儿的最后一丝顾虑。

婉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刘伯温，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悲伤，有恐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道：“先生慧眼如炬…婉儿…确实并非什么商贾之女。我…我本是…月泉国的公主，封号‘月宁’。”

“两年前…北条铁骑踏破我国都，父王…战死城头，王兄们…皆力战而亡…母后…自尽殉国…整个王室，除了我…或许再无他人…”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滑落，那悲痛如此真切，显然是新近的创伤，“我当时…已不算年幼，身为王室成员，亦曾临危受命，协助父王统御过月泉国最后的数千精锐卫队，参与都城防御…虽…虽只是勉力支撑，经验浅薄，远不能与张文远将军那般百战名将相提并论，却也…亲身经历了战阵厮杀，指挥过部队，深知军中之事…”

她终于亲口说出了自己曾指挥过数千人规模部队、亲历战阵的经历！这完美解释了为何她对军事、对将领心态、对战场细节有如此深刻的理解！但也谦虚地表明，她的经验尚浅，无法与张辽这等名将相比。

“影织社…他们囚禁我，并非因为我是商贾。而是…北条氏中有人可能认出了我的身份，或至少是怀疑…他们想抓住我，或许是想斩草除根，或许…是想利用我王室最后的血脉做些什么文章…”

“至于那些军情…关于多目元忠与其部将的矛盾…是我这两年来，小心翼翼，通过观察、打听，甚至…冒险接触一些对北条不满的人，结合我自己…曾经统兵、与将领打交道的些许经验和对军中氛围的理解…一点点拼凑、分析出来的…我只恨…只恨自己力量微薄，无法手刃仇敌…”

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积压了两年的国仇家恨、颠沛流离、隐忍负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刘伯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充满了理解和同情：“原来如此…公主殿下，这两年…苦了你了。”他并未称呼“姑娘”，而是用了“公主殿下”，以示尊重。“

殿下曾临危受命，亲统数千之众，亲历战阵，已属难得。这份经历，对你洞察北条军情，想必助益良多。虽与沙场老将相比经验或有不足，然已远胜寻常之辈。”

婉儿摇摇头，擦去眼泪，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亡国之人，苟活于世，哪还有什么公主殿下…先生叫我婉儿便好。当年…不过是情势所迫，勉力支撑，终究难挽狂澜…与张文远将军那般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名将相比，月宁这点微末经历，实不足道…如今…我只想看着北条氏覆灭，告慰我月泉国万千亡魂…林镇长于我有救命之恩，牛家镇与北条为敌，我…我愿意竭尽所能，帮助你们…若有用得着我这点浅薄的…统兵和参谋经验之处，也请先生与镇长不必客气。”

刘伯温点了点头：“公主…婉儿姑娘的诚意，老朽感受到了。你的经历令人扼腕，你的仇恨，亦是情理之中。请放心，你的身份，老朽会为你保密。

至于是否告知主公…全凭姑娘自愿。主公仁厚，且与北条氏已结死仇，若知你身份和经历，只会更加怜惜与信任，绝不会对你不利。

这一点，老朽可以保证。你曾亲统数千之众，这份经验，对于牛家镇而言，亦是宝贵财富，或可于参谋、练兵等方面有所助益。”

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婉儿，充分尊重她的意愿，并肯定了她的价值。

婉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沉吟片刻，坚定地道：“多谢先生体谅。林镇长待我以诚，救我于危难，我…我不该再隐瞒于他。我会亲自向他说明一切。”

刘伯温欣慰地点点头：“如此甚好。姑娘深明大义，老朽佩服。日后若有需要，或有何难处，可随时来找老朽。牛家镇，或可成为姑娘新的依托。”

又闲谈片刻，宽慰了婉儿几句，刘伯温便起身告辞。婉儿亲自送至院门口，深深一礼：“多谢先生今日前来，解开了婉儿心中多年的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