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康庄大道（2/2）

又是一阵冷箭，这次是从右侧的深沟里射来的，角度更加刁钻，又倒下了十几人！

“混账！在右边！冲下去！”岛左近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太刀狠狠劈在旁边的树干上！

部队又慌忙转向，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冲下右侧深沟！结果同样令人崩溃——空空如也！只有潺潺的溪水和冰冷的岩石！

然后，冷箭又从队伍后方的密林中射来…接着是左前方…右后方…攻击毫无规律，神出鬼没！

“大人！敌人在那边！”

“胡说！我明明看到影子在那边！”

“到底在哪？！出来！滚出来正面一战！”北条士兵被这捉摸不定的攻击折磨得几乎发疯，徒劳地向着密林深处怒吼咆哮。

他们像一群没头苍蝇，在这地形复杂的迷宫里，被无形的敌人牵着鼻子，来回狂奔，疲于奔命！体力在急速消耗，士气在飞速跌落，恐慌在迅速蔓延。

这精神和体力上的折磨远比直接的伤亡更可怕！

雪上加霜的是！

“啊——！”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林间的寂静！一名士兵踩中了伪装得与落叶泥土无异的捕兽夹，铁齿合拢，瞬间将他的脚踝夹得血肉模糊，骨头碎裂！

“噗通！” “咔嚓！”又一个士兵惨叫一声，掉进了一个覆盖着轻薄树枝和杂草的深坑，坑底埋着的尖锐鹿角桩瞬间刺穿了他的大腿！

“小心地上，有陷阱，到处都是陷阱！”惊恐的喊声此起彼伏，每一步都变得小心翼翼，如同在雷区行走。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在哪里，下一次攻击会从何方而来，脚下是否就是致命的陷阱！

这种无所不在又无处可寻的威胁，像慢性毒药般侵蚀着他们的神经，几乎要将这些北条精锐的精神彻底压垮！

虽然实际伤亡数字并不算特别巨大，但精力和士气的消耗却是致命的、灾难性的！部队已经完全失去了章法和斗志，人人自危，草木皆兵！

岛左近看着手下这群惊弓之鸟，气得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却又无可奈何！他空有一身武艺和两千精锐，却根本找不到敌人主力决战！

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被戏耍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憋屈得几乎吐血！

“撤，全军撤退，原路返回，快！”他终于从愤怒中清醒，意识到了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旨在消耗和拖垮他们的死亡陷阱！再待下去，这两千人非要被活活拖死、吓死在这片林子里不可！

命令一下，早已濒临崩溃的北条军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队形，狼狈不堪地向来路溃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他们想走，那些隐藏的“森林幽灵”却不同意了！

“咻咻咻——！”

冷箭再次从四面八方更为密集地射来，这一次，专门精准地瞄准撤退队伍的尾部和指挥的军官！显然是在执行驱赶、扩大恐慌、并尽可能造成杀伤的命令！

“不要停，不要回头，快跑！离开这鬼地方！”岛左近自己也失去了冷静，声嘶力竭地吼道，甚至用刀背抽打迟疑的士兵，带头向着来路亡命狂奔。耻辱感？那是什么？能比活着离开更重要吗？

…

当岛左近带着丢盔弃甲、惊魂未定的残兵败将，终于逃回北条大营时，那副凄惨狼狈的模样，让所有看到的北条士兵心底都冒起一股寒气。

笠原康胜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岛左近，甚至连责骂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被彻底踩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黑暗。

“又…是陷阱？”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嗨！大人！”岛左近的声音带着哭腔，“敌军…如同山鬼幽灵，只以冷箭陷阱袭扰，绝不正面接战！我军…空耗体力士气，伤亡…虽不甚重，但…但军心已散！末将…无能，请大人治罪！”

笠原康胜闭上眼睛，身体微微晃了晃，仿佛最后一丝支撑也被抽走。他无力地挥了挥手。治罪？治谁的罪？治这老天爷的罪吗？还是治那林御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