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最后的道别：当文明断尾求生（1/2）

地球历2254年。 距离“太阳病变”被发现，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对于地球而言，是回光返照的三年，也是自我吞噬的三年。 为了建造那十艘能够横跨星海的**【天宫级·方舟】**，人类文明爆发出了近乎病态的生产力。

江海市，曾经繁华的c区工业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千米的巨型地坑——那是为了挖掘地壳深处的稀有金属而留下的伤疤。 在坑底，一座高达一百公里的**【轨道电梯】**（利用广寒宫技术快速建成）如同一根刺入苍穹的黑色长矛，日夜不停地将地面的物资输送到同步轨道上的造船厂。

“拆。” 这是凌风下达的最高指令。 也是这三年来，地球上听到最多的字眼。

拆掉摩天大楼，回收钢筋；拆掉跨海大桥，回收缆索；拆掉所有的汽车、轮船、飞机，回收每一克金属。 甚至连博物馆里的青铜器、金库里的黄金储备，都被送进了熔炉，化作了方舟外壳上的一层涂层。

月球背面，广寒宫指挥中心。 凌风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那十艘即将完工的钢铁巨兽。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每一艘都长达一百公里，宽二十公里，高度超过五公里。它们不再追求空气动力学的美感，而是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工业暴力美学”——厚重、粗犷、充满了压迫感。 它们的外壳是深灰色的，表面布满了无数个突起的【灵能推进器】喷口和【点防御炮台】**。在船体的侧面，用鲜红的涂料刷着巨大的编号：ark-01 至 ark-10。

“报告总指挥。” 老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嗓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方舟一号至五号的**【生态循环系统】调试完毕。我们把亚马逊雨林里剩下的物种基因库都搬进去了，还在里面造了一个微型的人造海洋。” “但是……资源不够了。” 老鬼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沉重。 “六号到十号舰的【冬眠舱】，缺口很大。我们没有足够的【深海沉铁】**来制造高强度的休眠仓外壳。”

“那就拆掉月球基地。” 凌风没有回头，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台机器。 “把广寒宫的外围建筑全拆了。把那些防御塔、那些采矿机、甚至那条刚刚建好的星际列车轨道……统统拆了。” “我们带不走的东西，留在这里也是变成太空垃圾。”

“可是……那是我们三年的心血啊！”老鬼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咱们好不容易才建起来的家……”

“我们没有家了，老鬼。” 凌风转过身，那只银黑色的**【麒麟臂】**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从太阳生病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变成了墓地。” “我们要做的，是从坟墓里带走哪怕多一块砖头。” “执行命令。”

“……是。”

通讯切断。 凌风看着窗外那颗依然蔚蓝、却已经千疮百孔的地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他在亲手肢解自己的母星，为了让她的孩子能活下去。这是一场最为残酷的**“弑母存子”**。

物资的问题可以用拆解来解决，但人的问题，却无法用公式来计算。

地球，江海市，联邦公民广场。 这里曾是欢庆胜利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审判场。 数以百万计的市民聚集在这里，被荷枪实弹的**【刑天机甲部队】分割成一个个方阵。 在广场中央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那个决定生死的【方舟登船资格筛选算法】**。

这不是抽签。 这是一场绝对理性的、冷酷到极点的**“价值评估”**。

【筛选标准：】 1. 基因潜质： 注射过【筑基液】且无排异反应者优先。 2. 技术贡献： 科学家、高级工程师、熟练技工优先。 3. 战斗能力： 《苍穹》游戏等级筑基期以上、现役特种兵优先。 4. 繁衍价值： 16至35岁健康女性优先。

每一个人都要经过**【天道ai】的扫描。 通过者，手腕上的芯片会变成绿色，获得一张通往太空电梯的【电子船票】**。 未通过者，芯片变成红色，意味着……留守。

“凭什么？！我有钱！我有十亿信用点！我给天道盟捐过款！” 一名大腹便便的富商在通过安检门时，芯片亮起了刺眼的红灯。他发疯似地挥舞着手中的黑卡，试图塞给旁边的机甲卫兵。 “让我上去！我买站票也行！求求你们！”

“根据《战时特别法案》，货币体系已废除。” 机甲卫兵冷冷地回答，机械臂轻轻一推，将富商像垃圾一样推到了“红色区域”。 “您的身体脂肪含量超标，患有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且无任何特殊技能。不符合登船标准。” “下一个。”

“我是着名的艺术家！我是钢琴家！人类文明需要艺术！” 一名穿着燕尾服的男子绝望地喊道。 “抱歉。方舟的数据库里已经储存了人类历史上所有的艺术作品。” 卫兵无动于衷。 “现在的我们，需要的是能修引擎的手，不是弹钢琴的手。”

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汇聚成了一股冲天的怨气。 这不仅仅是阶级的固化，这是生存权的剥夺。 在这场大筛选面前，旧时代的地位、财富、名声，统统变成了废纸。只有**“有用”**，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李国栋站在广场的高台上，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直流。 作为联邦的领袖，他本该保护每一个人。 但他现在却成了那个签署死亡判决书的刽子手。

“将军，有人试图冲击防线。” 副官的声音在颤抖，“是c区的一群落选者，他们抢了武器，说要炸了太空电梯，大家一起死。”

李国栋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镇压。”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试图破坏方舟计划的人，都是人类的公敌。” “杀无赦。”

“砰砰砰——” 远处的街区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那是同胞相残的声音。 但在末日的倒计时面前，这声音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地球陷入最后的混乱与秩序重组时，凌风独自一人驾驶着**【逐光者号】**，离开了地月系。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一件私事。

飞船划破黑暗，来到了那个狂暴的气态巨行星——木星的轨道上。 受到太阳异变的影响（凌风注入的虚空病毒导致太阳活动加剧），木星的大气层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 标志性的**【大红斑】**风暴已经扩散到了半个星球表面，紫色的雷霆像是一条条发疯的巨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

“老朋友，我来了。” 凌风将飞船悬停在风暴的边缘。 他打开了气闸，穿着那一身特制的、表面流转着符文光晕的**【虚空装甲】**，飞出了船舱。

“轰隆隆——！！！” 似乎是感应到了那个熟悉的灵魂波动，狂暴的雷云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一颗巨大的、完全由高能等离子体构成的头颅，从云海中探了出来。 【太古雷灵】。

它的光芒比五年前黯淡了许多。太阳风暴带来的高能粒子流正在破坏它赖以生存的磁场环境。它正在变得虚弱，甚至有些溃散。 但当它看到凌风时，那双由电弧构成的眼睛里，依然闪过了一丝温和的蓝光。

“我要走了。” 凌风悬浮在真空中，通过精神链接，向这个庞大的生命体发送了最后的道别。 “太阳疯了。这里很快就会变成地狱。” “你也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虽然他知道，雷灵是无法离开木星的。它是这颗星球的磁场意识，星球在，它在；星球亡，它亡。

“嗡——” 雷灵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宇宙生灭的淡然。 它伸出一根巨大的触手（闪电束），轻轻触碰了一下凌风的装甲。 并没有伤害他，只是像老朋友握手一样，传递过来一股温暖的电流。

“走吧……虫子……” 一段模糊的意念传入凌风的脑海。 “带着火种……走远点……” “不要回头……”

紧接着，雷灵做出了一个让凌风震惊的动作。 它猛地收缩了自己的身体。 原本覆盖半个星球的雷云，在瞬间向内塌缩，汇聚到了它的核心处。 它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你要干什么？！”凌风大喊。

“噗——” 雷灵张开大嘴，吐出了一团紫金色的流体。 那团流体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比恒星核心还要恐怖的高温和能量波动。周围的空间因为它的存在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物品：太古雷灵的本源火种（神话级·唯一）】 【描述：一只即将死去的行星级元素生物，赠予朋友的最后礼物。蕴含了木星亿万年积累的雷霆法则。】 【用途：可作为“星际主炮”的核心能源，或用于“点燃”一颗熄灭的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