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舆论修罗场：当神明满身泥泞（1/2）

落叶村，中央传送广场。

此时此刻，这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拥挤的人潮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填满了每一寸青石板，嘈杂的声浪甚至盖过了系统背景音乐的笛声。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悬挂在天穹之上的那三行血红色的全服公告。

【恭喜玩家“凌风”团队，斩获幽暗密林（地狱级）全服首杀！】 【用时：15分32秒！】 【评级：sss（完美）！】

这三行字，对于现阶段还在被野猪追得满山跑的普通玩家来说，无异于神迹。 “15分钟？开什么玩笑？我刚才组了个五人队去打普通级，第一波小怪都没扛过去就团灭了！” “这绝对是大神！也不知道是哪个顶级公会的马甲？” “快看！传送石亮了！他们出来了！”

随着一声惊呼，广场中央那块古老的传送石发出了低沉的嗡鸣，空间的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万众瞩目之下，光芒散去。 三道人影，缓缓浮现。

那一瞬间，原本喧闹震天、甚至有些狂热的广场，出现了整整三秒钟的死寂。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是一阵难以置信的哗然，甚至夹杂着失望的嘘声。

“这……这是首杀队？” “我是不是眼花了？这配置……是去逃荒要饭回来的吧？”

站在最前面的少年，正是凌风。 但他此刻的形象，实在和“大神”两个字沾不上边。他身上那件系统赠送的新手布衣，不仅洗得发白，此刻更是沾满了黑色的沼泽淤泥和绿色的树妖体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袖口被树枝挂烂了，露出里面瘦弱的手臂，裤腿上也全是焦黑的烧痕。

左边的老头更夸张。老鬼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破烂包裹，里面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树皮，走起路来哐当作响。他手里没拿法杖，也没拿剑，而是死死攥着一把沾满油污的大号老虎钳，一边走还一边心疼地吹着上面的灰：“哎哟我的老伙计，刚才那一下没把你崩坏吧？”

右边那个双马尾的小萝莉小红，原本鲜红的裙子现在变成了黑红色，脸上画着两道脏兮兮的泥印子，头发乱得像鸡窝。但她毫不在意，正如痴如醉地抱着那本泛着紫光的技能书，嘴角挂着傻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哪里是凯旋的英雄？ 这分明就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三人组”。

“就这？通关地狱级？打死我都不信！” 人群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议论声。

“肯定是卡bug了！或者是利用了系统漏洞！大家别被骗了！”

随着这声煽动，人群自动分开，一群头顶“战狼·精英”id的玩家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副本门口嘲讽过凌风的小队长，id叫“战狼·獠牙”。

獠牙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刚在公会频道里立下军令状，向会长保证凌风他们必死无疑，甚至还打赌说如果凌风能过，他就直播吃键盘。 结果转眼就被系统公告狠狠打脸，这让他以后在公会里怎么混？

“凌风！” 獠牙带着十几个人，呈半包围状堵住了凌风的去路，手中的武器寒光闪闪，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他指着凌风那身破烂装备，大声对着周围的玩家喊道： “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几个人身上连一件像样的装备都没有！那个老头拿的是钳子，那个小丫头甚至没穿防具！就凭这种配置，能打过五万血的树妖王？能抗住地狱级的伤害？” “这不是外挂是什么？这不是bug是什么？”

这一番话，极具煽动性。 这就是典型的大众心理——人们可以接受神明高高在上，身披金甲，手持神器；但无法接受神明是个满身泥泞、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落魄的普通人。 因为那意味着承认自己的无能。

“对啊！这也太假了！” “我听说树妖王回血每秒500，他们这点攻击力，给boss刮痧都不够吧？” “举报！必须举报！这是破坏游戏平衡！” “把首杀奖励交出来！那是属于全服玩家的，不能让挂逼独吞！”

舆论的风向瞬间被带偏。 无数双怀疑、贪婪、愤怒的眼睛盯着凌风，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骗子，是个窃取了大家果实的小偷。

面对千夫所指，老鬼有些慌了，下意识地把包裹往身后藏了藏。小红也被吓了一跳，收起了傻笑，警惕地捏紧了拳头。

唯独凌风。 他停下脚步，站在汹涌的人潮中心。 他没有生气，没有辩解，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的獠牙，那种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悸。

那是上位者的眼神。 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看着一只对着大象狂吠的吉娃娃。

“说完了吗？” 凌风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莫名地穿透了嘈杂的声浪。

“怎么？心虚了？”獠牙以为凌风怕了，更加嚣张地逼近一步，“心虚就把战利品交出来！让我们检查一下！如果没有猫腻，我们自然放你走！”

这一刻，图穷匕见。 什么正义，什么公平，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那传说中的首杀掉落。

凌风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有些人，跪久了，就觉得站着的人是在作弊。” “也罢。既然你们想要证据，想要看看地狱级的风景……”

他缓缓抬起右手，从背包里抓出一件东西。 那不是什么解释的文书，也不是什么自证的录像。 那是一个沉重的、还在滴着绿色粘液的巨大金属物体。

“接好了。” 凌风的手一松。

“哐当！！！”

一声沉重至极的金属撞击声，狠狠砸在广场坚硬的青石板上。 那声音极其沉闷，仿佛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地面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重量，崩裂出了几道细微的蛛网状裂纹。

那是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青铜巨斧。 斧刃宽大而狰狞，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上面还残留着树妖王那独特的木质纹理和深绿色的血迹。斧柄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兽骨打磨而成，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随着它的落地，一道刺眼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属性面板自动展开，悬浮在空中，无情地展示着它的霸道。

【物品：树妖王的斩首斧（稀有·蓝色）】 【产地：幽暗密林（地狱级）首杀限定】 【攻击力：80 - 120】 【力量加成：+15】 【体质加成：+10】 【特效：撕裂（攻击时有30%几率造成深度流血，每秒扣除30点生命，持续5秒，不可驱散）。】 【描述：只有在地狱级难度下，亲手砍下树妖王头颅的勇士，才有资格获得的凶器。它的斧刃上，至今还流淌着领主的怨恨。】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那行属性，仿佛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攻击力120？ 这是什么概念？ 现阶段，哪怕是土豪玩家手里拿的“精良级”武器，攻击力撑死也就15点。 这把斧头，等于十把新手剑捆在一起的威力！ 更别提那个恐怖的“撕裂”特效，每秒扣30点血？现阶段好多脆皮法师的总血量才200点！也就是说，只要被这斧头蹭破点皮，哪怕你跑得再快，5秒后也是一具尸体！

这是核武器。 这是现阶段绝对的战力天花板。

“这……这是真的……” 一个战士玩家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下那把斧头，却被那种凶煞之气吓得缩了回去，“这属性……太变态了……一斧头下去，我可能会欠系统半条命……”

獠牙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最后变成了死灰。 他死死盯着那把斧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只死苍蝇，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实胜于雄辩。 这把斧头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如果是卡bug或者利用漏洞，系统绝不会掉落这种有着“唯一限定”标识的极品装备。

凌风一脚踩在斧柄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獠牙那张扭曲的脸上。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是卡bug？” “如果有，我不介意用这把斧头，和他去擂台上‘辩论’一下。” “顺便测试一下，这‘撕裂’特效是不是真的每秒扣30点血。”

没人敢吭声。 战狼公会的人更是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低下了头，不自觉地往后退。 开什么玩笑？跟拿这玩意儿的人pk？那不是找死是找什么？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战狼公会即将颜面扫地的时候。 一阵急促、杂乱却又带着几分傲慢的脚步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让开！都让开！好狗不挡道！没看见赵氏办事吗？”

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npc高级护卫强行推开人群，硬生生挤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华丽丝绸长袍、满脸油光、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的胖子。 正是之前在交易区被凌风打脸、威胁要封杀凌风的赵氏财团管事——赵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