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宸御览密(1/2)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暖雾萦绕其间,与窗外凛冽的寒风隔绝成两个天地。

皇帝身着明黄色常服,龙纹暗绣遍布衣身,腰间系着玉质龙钩,缓步坐在御案后。

他面容沉敛,眉宇间带着帝王独有的深邃与威仪,指尖轻轻摩挲着御案边缘的浮雕龙纹,目光落在案上一方铜制密盒上——那是宫内密探方才呈递的,盒身刻着隐现的龙纹,蜡封完好,正是皇室专属的密报信物。

“陛下,忠顺王府密报已至,乃是沈丘亲呈,记录了今日午后忠顺王与林黛玉在偏院会面的全部情形。”

侍立在旁的李德全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垂首敛目,不敢有半分逾越。

他是皇帝心腹,深知此类密报关乎朝堂制衡,不敢有丝毫懈怠,方才接到密盒后,便第一时间送入御书房,未敢经他人之手。

皇帝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呈上来吧,仔细些。”

李德全躬身上前,双手捧着密盒,轻轻放在御案中央,而后小心翼翼地拆开蜡封——那蜡是特制的,一旦开封便会留下痕迹,他动作轻柔,生怕破坏了密盒内的素笺。

片刻后,蜡封被拆开,他取出里面折叠整齐的素笺,双手捧着,缓缓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抬手接过素笺,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页,缓缓展开。

他目光沉静,逐字细读,神色自始至终未有半分波澜,唯有偶尔转动的眼眸,泄露着他心底的考量。

密报上记录得详尽至极,从会面伊始的场景——偏院客房的薄霜、半旺的炭盆,到忠顺王居高临下的开场白,再到二人对话的每一个细节,都一一呈现。

忠顺王所言“认罪是为给圣上留体面”“贾敏之死是藩王余党报复”,威逼黛玉交出文书、关停清风阁、迁居城西旧宅的强硬姿态,还有黛玉的从容应对——指尖微蜷却强压怒火的隐忍,拒绝关停清风阁时的坚定,承诺只做平民生意、允许派人监视的进退有度,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神色动作,都被沈丘如实记录,未添半句臆断,亦未漏半分疏漏。

读到忠顺王直言自己是“皇权博弈的棋子”,皇帝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转瞬即逝。

他岂会不知忠顺王的心思,赦免其罪、定北静王构陷之罪,本就是他权衡朝堂势力的权宜之计,北静王权势过盛,需借忠顺王制衡,而忠顺王这般说辞,不过是为自己的过往脱罪,顺带讨好皇权罢了。

再读到黛玉拒绝关停清风阁时的言辞——“清风阁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关停绝无可能”,还有她提出的折中条件,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中多了几分玩味与赞许。

密报末尾,沈丘额外批注的一句“林氏虽孤,却无半分怯懦,言辞得体,进退有度,既守高洁,又具机变,未为强权所折”,让皇帝微微颔首,指尖在那句批注上轻轻点了点,低声自语:“贾敏倒是养出了个好女儿,这般心性,难得。”

他逐字逐句反复核对了两遍,确认密报所言详实无误,才缓缓将素笺折好,放在御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格外清晰。

烛火微微跳动,映得他的神色忽明忽暗,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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