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惊变（2/2）

贾府败落，史家倾覆，昔日金陵十二钗，如今零落四散，竟连湘云都沦落到这般境地。

她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到了勾栏院外，黛玉让马车停在僻静处，只带紫鹃悄悄绕到后门。

紫鹃早已用银两买通了杂役，那人引着二人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一间破败的柴房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血腥味混着初冬的湿冷扑面而来，黛玉定睛看去，只见湘云蜷缩在稻草堆里，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脸上还留着清晰的掌印，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单薄的身子在寒风里微微发抖。

“湘云……”

黛玉的声音颤抖着，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往日里的尖刻与敏感尽数褪去，只剩心疼。

湘云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黛玉脸上，愣了半晌，才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气若游丝，却仍带着几分骨子里的倔强：“……是……是玉儿？我……我是不是做梦了？莫不是阎王爷怜我苦，派你来接我了？”

“不是梦，是我。”

黛玉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抬手替她拢了拢破烂的衣衫，“你别怕，我来接你了。外头天冷，我带你回家，暖阁里煨着汤，咱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她回头对紫鹃道：“快，把伤药拿来，先给她处理伤口，再把我的厚氅给她盖上，仔细冻着。”

又对守在门外的仆妇吩咐，“去和老鸨说，我要赎人，无论多少银两，都答应她，今日必须带她走。”

紫鹃忙应着上前，小心翼翼地为湘云擦拭伤口，湘云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来，攥着黛玉的手，哑着嗓子道：“玉儿……别……别为我破费……我这身子……不值当……”

“胡说什么！”

黛玉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的娇嗔，眼底却满是疼惜，“你我姐妹一场，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从前你护着我，如今该我护着你了。”

就在这时，柴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男人的怒骂声。

杂役慌张地跑进来：“不好了！院里的常客来了，是个恶霸，非要见史姑娘，老鸨拦不住，已经往这边来了！”

黛玉脸色一沉，抬头看向紫鹃，眼神冷冽如初冬寒霜，往日的柔弱全然不见：“备好马车，今日就算是硬抢，也要把湘云带走！谁敢拦着，只管往死里打，出了事有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