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烛火下的深思,齐衡“奇异”康复(2/2)

而另一边赵宗全接任主考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炸开。这位久被边缘化的宗室,一夜之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他深知,这是官家给他的机会,更是他踏入权力核心的敲门砖。他必须把这场秋闱办得滴水不漏,公正严明,才能赢得士林之心,积累最重要的政治资本——清誉。

他立刻闭门谢客,潜心研究科举条例,调阅往届试题卷宗,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勤勉。他甚至在主考衙门外张贴告示,申明此次秋闱必将“唯才是举,绝无偏私”,任何请托皆不受理。这番作态,确实赢得了一些观望官员和寒门学子的些许好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兖王与邕王岂能坐视他安稳地积累声望?

兖王方面,李绪派人暗中散播流言,质疑赵宗全的学问能力,称其“久疏文墨,恐难辨文章优劣”,甚至暗示他可能会为了讨好某方势力而舞弊。同时,兖王阵营的官员开始在细务上刁难,在考场布置、物资调配等方面故意拖延、设置障碍。

邕王方面,邕王则更为直接。他利用自己在文官系统中的影响力,让一些官员上疏,以“宗室掌文衡,恐非祖制”、“需德高望重之大儒辅佐”为由,建议增设副主考或多设同考官,意图架空赵宗全,分走他的权柄,甚至安插自己人进去监视、掣肘。

赵宗全面对这明枪暗箭,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谦和谨慎。他一边严格按照章程办事,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一边对增设副主考的建议不置可否,只言“一切听凭圣裁”。

与此同时,齐国公府内一片愁云惨雾。

齐衡将自己关在书房,形容憔悴。他深知,一旦参加秋闱,无论中与不中,秋闱之后邕王府必定会以“双喜临门”为由,更加疯狂地逼婚。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娶嘉成县主,更不愿家族因自己而彻底卷入邕王的战车。万般无奈之下,他选择了最消极的抵抗——装病。

齐衡声称感染风寒,高烧不退,卧床不起,连药碗都端不稳,根本无法提笔应试。齐国公夫妇心疼儿子,又惧于邕王权势,心中矛盾痛苦,却也只得顺着儿子的意思,对外称病,婉拒了所有访客,包括前来“探病”的邕王府使者。

消息传到邕王府,嘉成县主首先就不悦了。她好不容易扫清了荣飞燕这个障碍,眼看就要得偿所愿,齐衡却在这关键时刻“病倒”,她只觉得是齐衡故意推脱,心中又气又恼。

嘉成县主对着父亲撒娇抱怨:“父亲!您看齐衡!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他定是装的!他就是不想娶我!”

邕王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背负害死韩维的恶名,才将主考之位搅浑,如今正是需要各方势力尤其是未来新科进士支持的时候。齐国公府是他计划中拉拢清流、展示仁德的重要一环,齐衡更是他看中用来笼络年轻士子人心的招牌,岂能让他临阵脱逃?

邕王冷哼一声,说到:“病?真是好巧的病!本王看他不是身病,是心病!”当即唤来心腹,语气森然说道:“去,带上本王的名帖和宫里最好的太医,去齐国公府‘探病’!告诉齐国公,本王忧心齐衡病情,特派太医诊治。若真是病了,便好好医治,务必在秋闱前痊愈!若是……”

他顿了顿,眼中威胁之意毕露,接着说道:“若是有人存心欺瞒,装病规避王令,那便让他齐家自己掂量着办!”

当邕王的仪仗和太医浩浩荡荡来到齐国公府时,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太医在邕王心腹的注视下为齐衡诊脉,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清他内心的挣扎。

齐衡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父亲与邕王府属官小心翼翼的应对,感受着那无声的威胁,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了。邕王这是用整个齐国公府的安危,逼他就范。

最终,在太医“悉心诊治”和邕王府“殷切关怀”下,齐衡的“病”奇迹般地迅速好转。他苍白着脸,在父母心疼又无奈的目光中,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准备入场考试的材料。

他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麻木与认命。秋闱,对他而言,已不再是实现抱负的阶梯,而是一座通往既定悲剧的断头台。他知道,当考试结束的那一刻,就是他命运被彻底锁定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