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春风化雨，平易近人（2/2）

有时曹玉成更会直接拿出当前救灾遇到的某些实际难题，如“漕运受阻，南粮如何最快北调？”“灾后恐有时疫，如何预防？”“流民安置，如何兼顾秩序与温情？” 让举子们各抒己见。他尤其留意那些能提出具体、可操作建议的人，哪怕建议稍显稚嫩，但思路清晰、心系百姓者，已在他心中留下印记。

有时，他也会与举子们品评诗文，谈论经史。他会随口吟出某位举子投递的行卷中的佳句，与之切磋；也会就某个历史事件的解读，与众人辩论。他的学问功底深厚，见解独到，却又平易近人，毫无居高临下之感。许多举子初时的拘谨，很快便在他的引导下，化作了畅所欲言的热烈。

在曹玉成的刻意关照与亲自参与下，澄园中的氛围，竟真的从最初的愁苦惶惑，渐渐转向了一种特殊的“苦中作乐”。举子们虽然身处困境，前程未卜，但能与当今储君、未来天子如此近距离、平等地交流学问时政，感受到太子那份真挚的关怀与求贤若渴的诚意，这本身已是莫大的激励与荣耀。

他们围炉夜话，听雨论道；他们分享各自携带的书籍，互相考校；甚至有人兴之所至，以水灾为题，联句赋诗。曹玉成偶尔也会含笑参与，或出题，或点评。澄园的书香气与炭火气，暂时驱散了窗外的寒雨与心中的阴霾。

举子们不是傻子，他们自然明白太子的深意。这不仅是赈济，更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殿前预试”，一次珍贵的“简在帝心”之机。每个人都尽力展现自己最好的学识、见解与风骨。但他们也真切地感受到，太子殿下的关怀并非全然作态，那些细致入微的物资安排，那些认真倾听他们“不成熟”建议时的专注眼神，那份与军民共担风雨的疲惫身影，做不得假。

这一日，曹玉成离开澄园时，夜已深，雨势稍歇。他站在廊下，回望那些窗纸上映出的、依旧热烈讨论或挑灯夜读的剪影，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欣慰。

侍从低声问：“殿下连日辛劳，这些举子中，可有入眼之人？”

曹玉成望着夜空，缓缓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这场大雨，冲垮了房屋，却也冲掉了许多浮华虚饰。在这里，孤看到了忧国忧民的真心，看到了务实肯干的潜质，也看到了……或许还有些过于天真或偏激的想法。但无妨，璞玉需琢。你去军中叫几名教导队员过来，给这些举子上上课，经史子集一概不问，算术之道为官者岂能不会，就让他们过来教算术之道。”

马车驶离澄园，碾过积水，驶向依旧灯火通明的宫城。雨夜还长，但澄园中那不灭的灯火与讨论声，仿佛在这片肆虐的泽国中，点亮了许多颗充满希望与归属感的星辰。而曹玉成，这位在风雨中奔波劳碌的太子，正在以他最独特的方式，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播种着人才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