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澄园夜话获惊喜,匠心更胜紫朱袍(1/2)
福康公主感激徐章救命之恩,又担忧其伤势,常常探望。澄园内,徐章养伤的僻静小院,福康公主又一次轻装简从而来,带来宫中精致的点心与药材。她坐在离床榻不远处的圆凳上,隔着屏风,细声询问徐章的伤势恢复情况,语气中的关切显而易见。徐章虽伤口未愈,声音尚虚,却仍强打精神,温和有礼地应答,偶尔提及江南风物或书中趣闻,引得公主微露笑意。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探视徐章、顺便考察其人的曹玉成看在眼里。他驻足廊下,未让内侍通报,静静观察了片刻。妹妹眼中那抹不同于往日的柔光,以及徐章虽恪守礼节却难掩的温文回应,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作为兄长,他乐见福康从和亲阴影中走出,展露欢颜。但作为储君,他看得更远。徐章救护之功,重赏厚待即可。但若福康对其生出情愫……问题便复杂了。大宋驸马都尉,看似尊荣,实则为仕途画上休止符。但凡志在经纬天下、施展抱负的真正才俊,谁愿早早被圈定在这富贵笼中,远离权力核心?即便徐章此时感念公主关切,待他日金榜题名,目睹同窗步步高升,自己却只能做个清闲贵戚,心中当真能无怨无悔?届时情意消磨,苦的终究是福康。
曹玉成暗自叹息,示意侍卫暂候,自己整了整衣袍,缓步踏入院中。
“福康也在?”他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福康闻声一惊,连忙起身行礼说道:“太子哥哥。”脸上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徐章也在床上挣扎欲起行礼,被曹玉成抬手止住,赶紧说道:“徐义士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孤今日得闲,特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他目光扫过案几上公主带来的物品,未置一词,只对福康温言道,“妹妹心意已到,徐义士需静养,你也早些回宫吧,莫让贤妃娘娘担心。”
福康乖巧应了,又叮嘱徐章好生休养,方才离去。
是夜,曹玉成处理完政务,再次来到澄园,径直去了徐章处。此次,他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孤灯,与徐章对坐。
“白日人多口杂,有些话,不便深谈。”曹玉成开门见山,“徐义士救护舍妹,恩情深重,孤铭感五内。如今你伤势见好,孤也想听听,你于未来,有何打算?春闱在即,可有把握?”
徐章靠在软枕上,闻言沉默片刻,神色间并无寻常举子提及科举时的热切或忐忑,反而有些许迷茫与疏离。他苦笑道:“殿下垂询,学生不敢隐瞒。说来惭愧,学生寒窗十载,赴京应试,更多是遵从父命师训,顺应时流罢了。至于经义策论,学生虽也用力,却总觉……隔了一层,难有发自肺腑的沉迷。”
“哦?”曹玉成眼神微动,继续问道:“那徐义士对何事,方有‘发自肺腑’之趣?”
徐章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似有些难以启齿,但在曹玉成鼓励的目光下,还是斟酌道:“学生……自幼便对些不上台面的物事着迷。譬如家中水车磨坊的改造、农具的省力设计、观测星辰以定农时的土圭、甚至……甚至曾痴迷于前朝《武经总要》中提及的种种军械图谱,尝试以竹木仿制把玩。家父尝斥之为‘奇淫巧技’,玩物丧志。”他语气带着自嘲,“此番赴京,行囊中除了经书,还偷藏了几卷自行绘制的机巧图样与历算笔记,闲暇时独自揣摩,倒比读圣贤书更觉有趣。”
曹玉成心中剧震!奇淫巧技?这分明是未经雕琢的实务匠才,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宝贵天赋!他面上不动声色,追问道:“可否取来一观?”
徐章有些意外,还是从枕边一个不起眼的旧书箱底层,取出几卷宣纸。曹玉成展开,只见上面线条工整,绘制着改良的筒车结构、新式犁铧分解图、简易的测距仪示意图,甚至还有对现行弓弩望山(类似于瞄准用的)的改进设想,附有详细的尺寸、力道分析与试验记录。虽笔法稚嫩,但思路清晰,注重实用与数据,绝非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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