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春风化雨,平易近人(1/2)
连日的暴雨终于显露出其狰狞的爪牙。汴河水溢,五丈河、金水河亦不能幸免,浑浊的河水倒灌入城,吞噬了低洼的街巷。昔日繁华的御街成了行舟之道,朱雀门外一片汪洋。百姓或困于屋顶,或挤在高处,愁云惨雾笼罩着这座帝国都城。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尚能自保的官宦之家。豁达的文官如翰林学士欧阳修之辈,索性雇了小舟,效仿泛舟江湖,在自家“水上宅邸”间往来,苦中作乐,吟哦“大雨落幽燕”之句。而一些武将,则干脆带着家将亲兵,搬上了地势较高的皇家园林或近郊山丘,扎营而居,别有一番军旅野趣。他们自有存粮、仆役,虽不便,却无冻饿之忧。
真正的苦难,沉在看不见的水面之下——是那些家宅被淹、积蓄随波、嗷嗷待哺的寻常百姓,以及那些千里迢迢赴京,却困于逆旅、盘缠将尽、甚至染上风寒的寒门举子。
而在这片泽国之中,太子赵玉成的“澄园”,却如一方风雨不动、灯火温暖的孤岛。园子本身地势颇高,排水亦佳,加之早有准备,虽外围亦有积水,内部主要建筑却安然无恙。太子开放澄园接纳困顿举子的消息传出,如同暗夜中的灯塔。
这些时日,曹玉成的身影几乎无处不在。他乘坐特制的高轮马车或轻舟,巡视各处临时安置点,亲自查看粥棚米粮是否充足,药棚药材是否齐备,严令胥吏不得克扣分毫。他调集京畿驻军协助排水、加固堤防,甚至亲自挽袖与军民一同传递沙袋,泥浆溅满袍角亦浑然不顾。眉宇间的疲惫日益深重,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更贴近这片土地上的苦难。
每当政务暂歇,无论多晚,他必转道澄园。褪去储君的冠服,只着一袭半旧的青衫,如同一位温和的学长或友人,悄然步入安置举子的偏院、书斋,甚至廊下临时搭起的避雨棚。
起初,举子们见太子亲至,无不惶恐起身,大礼参拜。曹玉成总是随意地摆摆手,示意众人安坐,只说道:“非常之时,不必拘礼。孤亦是躲个清静,来与诸位未来的国之栋梁,说说话,听听雨。”
他或命人添上炭火,煮上姜茶,或让人取来干爽的被褥衣物分发。话题,便从这恼人的天气、彼此的家乡、赴京的见闻,渐渐流淌开来。
曹玉成会指着窗外茫茫水色,叹道:“诸位来自四方,沿途可见,我大宋子民,勤劳坚韧。然天灾骤临,便如这般,顷刻陷入困境。朝廷赈济,终是外力。诸位他日若为地方守牧,当思如何未雨绸缪?兴修水利,整顿河防,积谷备荒,教化百姓防灾之识……何者为先?何者为要?” 他静静倾听,从举子们或慷慨激昂、或务实细致的回答中,分辨其情怀与实干之能。
有时曹玉成也会提及近日的西夏侵耕、辽国边衅,甚至巧妙地引入朝廷的应对之策问道:“若以诸位之见,我朝对辽‘轮训消耗’,对夏‘有限反击’,利弊何在?可有补充或不同见解?” 他观察着举子们是盲目附和,还是有独立深思;是空谈韬略,还是能结合地理经济具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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