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祖宗法度,章衡监军(1/2)
狄青挂帅南征的诏命颁下,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汴京朝堂投下又一块巨石。任命本身虽有帝后支持、太子力荐,程序上无可指摘,但文官集团,尤其是那些素来忌惮武臣、或与狄青有过节的言官清流,岂能甘心坐视?
果然,就在枢密院紧锣密鼓调拨兵马粮草、狄青于京郊大营点验将士之际,御史台、谏院的奏疏又如雪片般飞向皇帝的案头。此番不再直接攻击狄青个人,而是巧妙地换了个角度,重提“祖宗法度”——大军出征,岂可无文臣监军?此乃防范未然、沟通上下、稽核功过之要制,不可或缺。
理由冠冕堂皇,令人难以直接反驳。监军制度确是本朝成例,尤其是对狄青这等位高权重、独当一面的统帅,派个文官随军“辅佐”,在文官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甚至是对狄青的一种“保护”——以免他功高震主、行事不慎,将来授人以柄。
崇政殿的偏殿内,气氛微妙。赵祯看着堆叠的奏疏,揉了揉眉心。他既已决意用狄青,自然希望能顺利平叛,但文官们的担忧也并非全无道理。监军……派谁去?派个与狄青不对付的,怕是徒增内耗,贻误军机;派个唯唯诺诺的,又失了监军本意。
“父皇,”曹玉成适时开口,他今日特意前来参与这小范围的商议,“诸臣所言监军之制,确系祖制。然岭南军情紧急,非同寻常。所派监军,必须既能体察圣意、顾全大局,又需通晓实务、不致掣肘前线,更须与狄宣抚同心协力,而非互相猜忌。”
他顿了顿,迎着皇帝和几位重臣探询的目光,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儿臣以为,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章衡,可堪此任。”
“章衡?”殿中几位大臣露出思索神色。章衡之名,他们自然不陌生。去岁殿试独占鳌头,文章才学俱佳,更难得的是,此人并非纯粹的书斋文人——南巡期间随侍太子,参与扬州盐税清查、新政推行,据说表现颇为干练务实,深得太子信重。以新科状元之清贵,翰林储相之资历,出任监军,身份足够;有随太子处理地方实务的经验,或能理解军旅艰难;且他出身“清白”,与朝中盘根错节的派系瓜葛不深,又与太子关系密切,某种程度上可视为太子的代表。
庞籍沉吟道:“章衡……才具是有的,年岁虽轻,但观其在扬州所为,确非迂腐书生。只是,监军责任重大,涉及军务钱粮,他从未经历战阵,能否胜任?”
曹玉成从容道:“庞相所虑极是。然监军之责,重在‘监’与‘联’,而非直接指挥战阵。章衡之才,在于明理、通达、忠诚。他随孤在扬州,曾协助处理繁杂账目、调解民事纠纷,深知地方情弊与办事之难。此去岭南,非为与狄宣抚争权,而是协助沟通协调、确保粮饷通畅、稽核功过如实上达,并……”他加重了语气,“将前线真实军情、将士辛劳、以及可能遇到的非战之困难,及时、准确地反馈于朝廷,以免后方因道听途说而生误解。”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都是人精,岂能不明白?太子这是要派一个“自己人”去,既能执行监军制度安抚文官,又能确保监军不会成为狄青的绊脚石,反而成为狄青与朝廷之间可靠的沟通桥梁,必要时还能为狄青及其部下说话。
皇帝赵祯思忖片刻,缓缓点头:“太子所言,亦有理。章衡乃新科之俊,忠诚可嘉,历练虽浅,或正因如此,少了些暮气与成见。便依太子所荐,加章衡为广南东西路宣抚判官,随军参赞,兼领监军之责。望其能不辱使命,协同狄青,早日奏凯。”
旨意下达,朝中虽有微词,但太子举荐、皇帝钦点,章衡本人资历也无明显瑕疵,反对声浪便未能掀起太大波澜。
出征前夜,东宫书房灯火长明。曹玉成特意召来章衡。此时的章衡,已换下翰林院的青衫,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眉宇间少了初入仕途时的书卷意气,多了几分沉静与凝重。
“坐。”曹玉成指着对面的椅子,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热茶,“明日你便要随军南下,此去山高水远,凶险难料,孤有几句话,需嘱咐于你。”
章衡连忙起身,肃容道:“殿下请讲,臣必谨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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