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相对圆满，海疆祸起（1/2）

帝后颁下的明黄诏书，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仪，终于为这场波折不断的太子妃之争画上了句号。盛明兰以太子正妃之尊，余嫣然和张桂芳受封良娣，三女同入东宫，择吉日大婚。这道旨意，既肯定了盛明兰的德行与能力，也顾及了余、张二女的家世情谊与功劳，更展现了皇家对“贤能”的推崇与对“平衡”的考量，算是给了朝野各方一个相对圆满的交代。

先前鼓噪的言官们，在太子引经据典、以“君舟民水”之论结合汹涌民意的双重压力下，大多识趣地偃旗息鼓。即便仍有少数顽固者私下嘀咕，也难再掀起风浪。汴京城内，筹备太子大婚的喜庆气氛日渐浓厚，皇家仪典的繁文缛节开始一项项启动，东宫内外张灯结彩，似乎一切都朝着盛世欢歌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这朝堂目光几乎全被太子大婚吸引过去的时候，一份来自千里之外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一声刺耳的警钟，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宁静，被紧急送入了枢密院，旋即呈至御前。

军报发自广南东路转运使司，言辞急切，字里行间透着焦虑与血腥气：

“……自去岁末以来，闽浙至广南海域，海盗活动骤然猖獗，其势远超往年！大小船队，动辄数十艘，多者上百，不再似以往零星劫掠、或只收取‘平安钱’，而是公然拦截商船、袭击沿海村镇，杀人越货，手段残忍。去冬至今，仅广州、泉州、明州三地市舶司记录在案的海贸商船遭劫掠、焚毁事件，已不下二十余起，损失货物价值逾百万贯！更有琼州、雷州等地沿海渔村遭洗劫，死伤百姓数百，掳走青壮、妇女无算……水师巡船屡次出击，然海盗船快人悍，熟悉水文，往往避实击虚，或聚散无常，剿抚俱难……”

报告的末尾，还附上了当地一些老水手、海商的推测分析：“……据被俘释回者言及，海盗中多有东瀛、琉球乃至南洋面孔，其头目呼喝亦杂番语。更有人隐约提及，彼等抱怨‘陆上财路断矣’，‘如今只得搏命于波涛’……”

“陆上财路断矣”！

这短短几个字，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让接到消息的曹玉成及少数知情的重臣明白了症结所在。

“是了！定是扬州之事！” 枢密院内，一位知兵的老臣拍案而起，面色凝重，“先前扬州官场与盐商、乃至疑似倭寇勾结，那些海盗想必亦能分润好处，或定期收取巨额‘保护费’，故而以往虽偶有劫掠，却并未如此大规模、无差别地行凶。如今扬州官场被连根拔起，白敬斋等首恶或死或逃，这条‘陆上财路’骤然断绝！海盗们没了稳定的进项，自然要加倍疯狂地从海上抢夺，以维持其团伙生计、乃至弥补损失！”

另一人补充道：“况且，太子此前在扬州组建海防队、研制新船，虽尚未大成，风声想必已传至海上。那些海盗头目嗅觉最是灵敏，恐怕已感到威胁临近，更有趁朝廷水师未强、新法未行之前，大肆抢掠最后一波，或积攒资本以图后计之意！”

曹玉成听着臣下的分析，面沉如水。他握着那份军报，指尖微微发凉。自己南巡扬州，整顿盐政、肃清官场、试验新政，本意是涤荡污浊，稳固国本。却不曾想，这雷霆手段在斩断陆上腐败链条的同时，也意外地捅了海上马蜂窝，将原本与陆上利益集团有着某种微妙平衡、甚至可称之为“半驯化”的海盗势力，逼成了完全失控、赤裸裸的掠夺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