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秋分祭坛与真心话(1/2)
寅时刚过,东方的天际没有泛起熟悉的鱼肚白,反而沉淀着一种不祥的、铁锈般的暗红。秋分日,昼夜平分之时,天地间的平衡却被一股无形重压彻底打破。寒风卷着枯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整个京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连最勤勉的更夫和早起的商贩都消失了踪迹,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寂。
京城北郊,一座早已废弃不用的前朝祭天坛。汉白玉的栏杆断裂倾颓,石缝间爬满了枯死的藤蔓,正中圆形的祭坛布满裂纹,刻画其上的日月星辰图案模糊不清。
凌九霄和白墨就藏身在这祭坛下方一个因年代久远而塌陷形成的狭窄空间里。外面,是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的天道威压,以及那只高悬于天际、冰冷注视着大地的巨眼虚影——天罚之眼。它尚未发动攻击,但那无处不在的锁定感,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胆寒。
空间狭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凌九霄后背抵着冰冷潮湿的土壁,胸前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他身上的伤口只是被白墨用最简单的净化术处理过,依旧狰狞地翻卷着,暗金色的血液将破烂的衣衫浸得硬邦邦的。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对玉核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盘动的动作却慢得近乎停滞,仿佛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白墨的情况看起来稍好,至少外表没有那么多可怖的伤口,但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丝毫血色。他闭着眼,似乎在调息,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暴露了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不仅仅是内伤,更是神魂层面被天道意志持续冲击带来的折磨。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有细微的银色光屑逸散,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回去,显然在极力隐匿气息。
“咳……咳咳……”凌九霄忍不住咳了几声,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压低了声音骂道,“操……这鬼眼睛……盯得老子……浑身发毛……它到底在等什么?等老子自己断气吗?”
白墨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瞳孔里血丝弥漫,声音沙哑得厉害:“它在计算……最优攻击路径……以及……防止我们再次利用空间手段逃脱。秋分时刻……阴阳平衡短暂打破……是它力量最能完整投射下来的窗口……也是……我们最危险的时刻。”
“窗口?妈的,它倒是会挑时候……”凌九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动了动身子,试图离白墨远一点,免得自己的血弄脏他,“喂,石头,你那破数据库里,有没有记载……被这玩意儿盯上后,活过一刻钟的例子?”
白墨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检索,然后如实回答:“……无记录。”
凌九霄:“……你就不能骗骗老子,说有几个成功跑路的案例鼓舞下士气?”
白墨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坦然:“数据不会说谎。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
“百分之零点一……”凌九霄重复了一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扯动伤口,让他表情扭曲,眼神却亮得惊人,“那也不是零嘛!有得赌就行!”
他用力吸了口气,忍着剧痛,将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对玉核桃塞进白墨冰凉的手里:“喏,先还你。要是……要是老子这次真的亏本亏到姥姥家,挂在这儿了……这玩意儿好歹能抵点账……”
白墨看着被强行塞回来的玉核桃,那上面还沾染着凌九霄温热的血液和熟悉的火燎气。他没有推拒,只是慢慢收拢手指,将那对核桃紧紧握住,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暖意。
“你不会死。”白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凌九霄挑眉:“嗯?白判官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数据呢?不是低于百分之零点一吗?”
“数据是数据。”白墨的目光落在他惨不忍睹的伤口上,又移回他的眼睛,“你是变量。最大的变量。”
凌九霄怔住了。
他看着白墨那双总是冷静计算着的眼睛,此刻里面映照着自己的狼狈,却没有任何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固执的信任。
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猛地冲上凌九霄的喉咙,让他一时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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