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烈焰之前 失控边缘（2/2）

就在这时，人群的目光，连同吕宋一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向消防车灯光聚焦的方向。

只见一个纤细却异常挺拔的身影，正从消防员和应急灯光交织的光影中走来。她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黑灰，脸上也蹭着几道污痕，马尾辫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步伐并不快，甚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沉重，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背后，是仍在被高压水枪奋力压制、但火势已明显减弱的燃烧楼宇，滚滚浓烟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翻腾，如同地狱的背景。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焦灼、充满毁灭气息的灾难现场，她走来的姿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力量。火光在她身后跳跃，映亮她沾着灰尘却依旧清亮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经历过大难后的沉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念念姐！”宋妙妙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激动地挥手。

邻居们也纷纷出声招呼，充满了感激。

这一幕，被现场无数举着手机记录灾难或寻找亲人的围观者，下意识地捕捉了下来。那个从火光与浓烟背景中走来的、脸上带着黑灰却眼神清亮如星的少女身影，瞬间定格在无数镜头里。这张照片，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迅速在本地网络群、朋友圈、短视频平台疯传，标题从“火灾现场最美逆行”到“无名英雄少女火场救人”，引发了巨大的关注和赞叹。

吴念看到了母亲和宋妙妙，也看到了母亲身边那个的吕宋一。他站在离她母亲最近的位置，头发凌乱，昂贵的羊绒大衣蹭上了污迹，甚至手背上还有刚才挣扎时留下的红痕，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傲慢或冰寒的深邃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绪——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后怕到极致的恐慌，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悸动。

四目相对。

隔着嘈杂的人群，隔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隔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恐慌。

吴念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清澈的目光迎上他灼热的视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疲惫至极却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弧度。

就在这一瞬间，吕宋一动了。

他根本无视了周围所有的人，像一头终于锁定目标的猎豹，几步就跨到吴念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不容拒绝的气势，猛地伸出手，却不是拥抱，而是紧紧抓住了她的双臂！

他的力道很大，抓得吴念微微蹙眉，但她没有挣脱。

吕宋一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着她，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她脸上的黑灰，扫过她凌乱的头发，扫过她沾满灰尘的衣服，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没有烧伤的痕迹。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确认她完好无损的这一刻，终于“啪”地一声断裂了。

悬了一路、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重重地落回原处，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几乎让他虚脱的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所有的恐惧、疯狂、不顾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笨拙的、带着劫后余生颤抖的确认。

“你……吓死我了……”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紧绷的下颌线微微颤抖，所有的骄傲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最真实的恐惧与庆幸。

吴念看着他眼中尚未褪去的赤红，看着他手背上明显的红痕，感受着他抓着自己双臂那微微颤抖的力道，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那双寒潭般的眼眸里，映着他此刻狼狈却无比真实的模样，也似乎……融化了一丝清冷的冰层，透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和了然。

她轻轻吸了口气，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清晰许多的、带着疲惫却真实的笑意，仿佛在说：我没事。

背后，消防水龙喷射出的巨大水柱，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晕，伴随着“嗤嗤”的声响，最后几处顽固的火苗终于不甘地熄灭，只余下滚滚白烟升腾。危险正在褪去。

这一幕——火光渐熄的灾难现场，英俊贵公子紧抓着灰头土脸少女的双臂，两人无声对望，少女脸上带着疲惫却释然的微笑——也被某个反应极快的镜头，悄然定格。

这张照片，带着截然不同的氛围，却蕴含着更复杂、更深刻的情感张力，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越了混乱的现场，通过加密的通讯渠道，几乎同时出现在了宋家老爷子、吕家老爷子的书房电脑屏幕上，甚至……也出现在了一直关注着这场突发灾难的、吴家那位深居简出的老爷子——吴振邦的私人助理递上的平板电脑上。

火场余烬未冷，新的波澜已在无声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