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两清（1/2）

卖掉跑车的钱很快到账，虽然远低于那辆车的实际价值，但支付手术费已然足够。吕宋一几乎是立刻将钱全部转出，提现，装进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里。他握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感觉它烫得灼手，里面不仅是他变卖心爱之物的所得，更是他能向吴念最好的证明，他比任何人都有用。

他驱车赶往医院，一路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混合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期待被她需要的急切。他需要立刻见到她，需要看到她接到这笔钱时，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容或依赖。这或许能抚平一些他被照片和林远话语刺伤的痛楚，证明他的付出是值得的。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他几乎是跑着冲进住院部大楼。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电梯，前往徐慧兰所在楼层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出口，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僵在了原地。

熙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纤瘦熟悉的身影——吴念。她脸色苍白得吓人，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而她的身边，林远正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似乎在拦出租车。林远的侧脸上还带着明显的青紫伤痕，那是他昨日愤怒的印记，此刻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林远微微低头，对吴念说着什么，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吴念似乎想挣脱，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只能依靠着那股支撑的力量。出租车停下，林远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头顶，将她送进了后座，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吕宋一的心口反复拉扯、切割。

这画面和照片上那些“亲密”的画面狠狠地重叠在一起！原来，他昨日疯狂的警告和拳头，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在他为她奔走凑钱的时候，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依然是林远！

那他算什么？一个自作多情、可供提款的冤大头吗？

一种被彻底无视、被彻底背叛的冰冷绝望，如同深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急切、期待、甚至那一丝隐秘的牺牲感，都在这一刻化为齑粉，被刺骨的寒风卷走。

他死死盯着那辆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自嘲。他握紧了手中的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油门猛地踩下，性能优越的辉昂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朝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只是想亲眼证实那最不堪的猜想，或许只是想找一个地方，将胸腔里那团即将爆炸的怒火和痛苦，彻底倾泻出来。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一家离医院不远的、办理某些医疗相关手续的政务服务中心门口。吴念和林远先后下车，林远依旧试图去扶她，被吴念微微侧身避开，但她摇晃的身形显示着她的体力早已透支。

吕宋一将车粗暴地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很重，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气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吴念正准备踏上台阶，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却带着骇人冰冷的气息逼近。她下意识地回头，便对上了吕宋一那双深不见底、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戏谑、霸道，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和……一种让她心脏骤停的绝望与嘲讽。

“宋一？”她怔怔地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

吕宋一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像淬了毒的冰棱，从她苍白疲惫的脸，扫到她身旁脸上带伤、眼神戒备的林远，最后，重新落回她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扭曲，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自嘲。